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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綁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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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人,還是鬼?

小二忽然覺得自己的右手又冷又溼,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手中竟捏著一個酒杯,杯中還剩有半杯酒,酒中泡著一小塊碎銀。

這酒杯正是那位客人手中的那一隻。

小二的目光直愣愣地盯著酒杯,忽然一閉眼、直著脖子殺豬般地嘶叫起來。

轉過七八條長長短短的衚衕,上官儀已不知道現在究竟是在什麼地方了。他幾乎連東南西北都已分不清楚。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來北京,他也根本沒想到過北京城裡會有這麼多衚衕,就算是在大白天,繞了這樣多的衚衕後,只怕他也會迷路,更何況現在正值夜半三更。

他不是不清楚憑他現在的功力,做這樣一件事情無疑是在冒險,但他卻不能不這樣做。

從醉仙樓前一直到這裡,情況總的來說還是很令他滿意的。因為他所跟蹤的目標一直在他目力所及的範圍內,而且他看不出「目標」已發現他在跟蹤的跡象。

如果卜凡現在也在這裡,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上官儀跟蹤的目標竟是芙蓉姑娘。

在這樣的深夜裡,他為什麼要冒險跟蹤一個跑江湖賣藝的女人呢?

穿過一條衚衕,前面是一條不算寬闊的街道。芙蓉姑娘的腳步突然加快了。

上官儀反而放慢了步子。

他看見芙蓉在加快腳步前,身形似乎頓了一頓。

莫非她已發現我了?

上官儀一閃身,溜過一戶人家低矮的屋簷,貼身靠在牆角處,不動了。他豎起耳朵,竭力捕捉著芙蓉的腳步聲,想從她的腳步聲中聽出她是否已發現有人跟蹤。

他只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心跳急促,劇烈而失去了它應有的節奏。然後他發現自己的掌心已變得又冷又潮,沾滿了冷汗的手指竟在輕微地顫抖著。

他竟然很緊張!

自從眼睜睜地看著最後一名護衛慘死在身邊的那一刻起,這還是他第一次感到緊張。

他對自己的跟蹤術一向很有自信。雖說他現在功力並未完全復原,但功力僅僅是跟蹤術中的一個要素。所以他相信芙蓉不會發現他。

但他又希望芙蓉能發現他,因為他希望芙蓉正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將他從殺手們的重圍之中救出來的人。

芙蓉略顯匆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上官儀不禁有些失望地輕輕嘆了口氣,緊張的神經也開始鬆弛下來。

忽然,他渾身的肌肉在一瞬間又繃緊。

他聽見了一聲驚呼——「什麼人?!」

這聲音他是絕不會忘記的。

他躍出牆角時,驚呼聲已嘎然而止,像是一根風箏的線被突然掐斷。芙蓉苗條的身影正軟軟地倒下,一高一矮兩條黑影正向她撲過去。

「住手!」

上官儀吆喝一聲,展開身形,疾衝而上。

兩條黑影一怔,高個的黑影兩手一揚,已將芙蓉扛上肩頭,矮個兒的黑影卻向上官儀迎了過來,人尚未到,已是一掌擊出。

上官儀雙掌一錯,一掌一抓同時遞出,直進中宮。

要救芙蓉,首先必須解決掉這個矮個兒。

矮個兒一掌擊出時,上官儀已經清楚這人的功力比他尚要略遜一籌,所以他才會雙手齊發,直進中宮。這樣雖然有些冒險,卻是擊倒對手的最有效、也是最快的招數。

一招擊出,上官儀就知道自己錯了。

這個錯誤是致命的。

他忘記了自己的功力尚未完全恢復,矮個兒黑影的功力雖說比他受傷前要略遜一籌,卻比他現在的功力要高得多。

電光火石間,矮個兒的右掌已擊散了他攻出的兩手,雄渾的掌力長驅直進,擊向他的胸口。

上官儀身形一轉。輕巧巧避開了這一掌。

功力雖未復原,但遊鬥之術也是他多年苦修的絕技之一。只要先纏住這人,總能找到機會。

當然,單單纏住他是無濟於事的,上官儀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宵禁」,扯開喉嚨大叫道:「來人啦,有強盜哇――」

矮個兒如驟雨狂風般的攻擊似乎滯了一滯,高個兒黑影已冷冷道:「不要纏鬥,快結果了他!」

矮個兒悶聲道:「是。」

他一開口,上官儀反倒不喊了,而且也不再遊鬥,硬碰硬地與他拆起招來。

三五招一過,上官儀明顯落在了下風,奇怪的是矮個兒雙掌之上的功力也小了許多。

高個黑影冷哼一聲,丟開芙蓉,正欲上前夾攻,街口處突然閃起一片火光,十數只火把在急驟的馬蹄聲中迅速向這邊衝來。

上官儀那幾嗓子果然將巡夜的官軍引來了。

火光照亮了上官儀的瞼。

身材高大的黑衣蒙面人一怔,旋即道:「快走!」

話音剛落,他已拔地而起,凌空一閃,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上官儀藉著火光看清了矮個黑衣人蒙面布上方露出的一雙小眼睛,脫口道:「真的是你?!」

蒙面人不答,左手一緊,已抓住了他的肩頭,右掌探出,在他胸腹之間輕輕一按,上官儀便向後直飛出去。

「咄!京師重地,豈容你肆意傷人?還不快束手就縛!」

隨著一聲大吼,火光中閃出一名身材魁梧,威風凜凜的軍官。右手揮處,一片冰雪般的刀光砍向黑衣蒙面人的後頸。

蒙面人不及回身,一縮脖子,避開了這一刀。

刀光閃過,帶起數十片飄飛的碎布片。黑衣蒙面人伸手在頭上一掩,身形一閃,已躍上臨街的屋頂,再一閃,已不見了。

十幾名舉著火把,提著刀槍的軍士鼓譟道:「嘿!是個和尚!這強盜竟是個和尚!」

高大魁梧的軍官歸刀入鞘,沉聲道;「吵吵什麼!還不四下裡看看剛才被打飛的那個人怎樣了。」

一名軍士賠笑道:「佟大人,那和尚那麼高的功夫,剛才那人一定被打死了,等天亮了。自會有人發現去報官,夜已經很深了,您看…··」

佟大人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想早點回營,過你的酒癮去?」

軍士哈著腰道:「大人明鑑。今兒要不是佟大人,小的們只怕還不夠那個強盜和尚一陣打的。弟兄們,咱們一起請佟大人喝酒,好不好?」

軍士們都道:「好,好。就怕佟大人不賞面子。」

佟大人笑道:「自家兄弟,什麼面子不面子的。今兒大夥兒也累了,早點回營去吧。」

軍士們頓時一個個喜笑顏開。立即就有人牽過馬來,道:「大人請上馬。」

佟大人接過馬韁,忽然皺了皺眉,道:「都別說話!」

軍士們立即緊緊閉上了嘴。

街邊一處衚衕口裡,似乎傳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佟大人道:「你們兩個,過去看看。」

衚衕口的牆角下,躺著一個女人。

一名軍士驚叫道:「是芙蓉姑娘!原來那個和尚是想打芙蓉姑娘的主意。」

佟大人道:「芙蓉姑娘?她是什麼人?」

軍士道:「是個賣藝的。」

佟大人道:「看來,她的名頭不小啊,你們都知道她?」

軍土道:「大人您是剛回京,所以不知道,這芙蓉姑娘來京裡已有好幾天了。她的舞跳得極好,好多大酒樓都請她去呢。」

佟大人「哦」了一聲,走過去彎下腰看了看,伸指在她肩頭點了兩下,道:「來人,扶她起來。」

「謝大人為小女子解穴。」芙蓉自己站了起來,深深一福,道:「請問大人高姓大名?」

佟大人淡然一笑,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芙蓉道:「大人搭救之恩,容當後報。」

佟大人點點頭,道:「今日之事,我也是恰逢其會,談不上什麼搭救之恩,只是姑娘為何不顧宵禁之令,深夜裡獨自一人出門呢?」

芙蓉抬起頭,直視著他,道:「醉仙樓的老爺們要看小女子的劍器舞.一直到宵禁後酒宴才散。」

佟大人轉開目光,淡淡道:「夜已很深了,姑娘住在哪裡,要不要佟某送你一程?」

芙蓉淺淺一笑,道:「謝大人。小女子就住在附近,不敢煩勞大人。’」

佟大人飛快地看了她一眼,道:「你走吧。」

芙蓉轉身就走,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卻見佟大人正怔怔地看著她。

她心裡不禁微微一動,一陣熱辣辣的感覺立即湧上了她的兩頰。

上官儀一跤跌落,才發現自己竟跌進了街邊的一條臭水溝裡。

他本想立即跳起來,但一看見那位突然現身的佟大人,又伏下不動了。

水溝裡粘乎乎的淤泥糊滿了他的衣襟,一陣陣又酸又臭的怪味直往他鼻子裡鑽,他卻只能咬牙忍耐著。

因為他不想,至少在現在還不想被這位佟大人發現。

對於他來說,當務之急是要設法探明救過他的那位芙蓉姑娘到底是什麼人。他根本不信她只是個賣藝的舞者。

能將他從重圍之中救出來,絕非一般高手所能做到,身負如此高絕武功的人,又怎麼可能甘心淪落江湖,賣藝為生呢?」

她一定有她的目的,她以舞者的身份出現,一定是想借此掩蓋她的目的。

上官儀只希望那位佟大人不會發現被丟進衚衕口裡的芙蓉,快些領著這群軍士們離開這裡,偏偏佟大人耳力極佳,還是聽見了芙蓉的呻吟聲。

趁著佟大人與芙蓉說話的當口,上官儀輕手輕腳地自臭水溝裡爬了出來,貼著牆根繞過幾間房屋,穿過一條衚衕,繞到了前面街口上。

只要芙蓉不往回走,這裡應該是她的必經之路。上官儀剛剛鬆了口氣,卻又緊張起來。他聽見那位佟大人說,要送芙蓉一程。

「老天保佑,千萬別讓芙蓉姑娘被他給纏上了!」長這麼大沒信過神佛的上官儀不禁在心裡求起了老天爺來。

總算是天從人願,芙蓉終於一個人走過了街口,閃身消失在一條衚衕裡。

上官儀立即跟了上去。

這條衚衕竟出奇地長,拐了七八個彎,還沒走到頭。上官儀走著走著,忽然發現情況不對了。

一直在他前面二三十步遠處響著的芙蓉的腳步聲突然間就消失了。

上官儀心中一凜。剛想停下,一陣銳利的刺痛自背上傳遍了全身。一個聲音道;「往前走!」

頂住他後腰的是一柄鋒利的匕首,刀尖已經刺破了衣服。上官儀很清楚,他只要稍有異動,這柄匕首就會毫不猶慮地刺進他體內。

他老老實實地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苦笑著。

又拐了六七個彎,頂在他後腰的匕首突然消失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已不在狹窄的衚衕裡。只是眼前一團漆黑,根本看不清自己身處何處。

他站住了,呆了片刻,又抬起雙手向前摸索著走了幾步。

四周一點聲音也沒有。

他又摸索著向左右兩邊各走出了十來步,任何東西都沒有碰到。

這是什麼地方?

他不知道,但有兩點他已經能夠確定,這裡絕非野外,在野外多多少少會有些光亮。再就是這地方很寬敞,應該是一間很大的屋子。

他重重地在地上跺了跺腳,揚聲道;「拿匕首的老兄,你到哪裡去了?」

沒有人回答,只聽見一陣嗡嗡的迴音。

上官儀有些著急了,又揚聲道。「芙蓉姑娘,你在哪兒?

請相信在下絕無惡意。」

「既然到了這裡,閣下是善意還是惡意已經不重要了。」

黑暗中響起一個陰森森的聲音。

上官儀心中又一凜。

這聲音聽起來似乎很遠,很縹緲,又似乎很近,像是有人俯在他耳邊低語。

他深深吸了口氣,道:「閣下何人?」

那個聲音道:「閣下何人?」

這聲音竟然變了,赫然正是上官儀自己的聲音。

上官儀頭皮不禁發麻,道:「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那個聲音又陰森森地道:「你真想知道?」

上官儀道:「不錯。」

那個聲音「咯咯」地嘶笑道:「知道了這裡是什麼地方,閣下可就回不去了。你不後悔?」

上官儀道:「不後悔。」

那個聲音似乎嘆息了一聲,道:「其實,閣下尚有數十年陽壽。但你一定要自己送上門來,本王也不能不留你。這裡正是閻羅殿!」

上官儀愕然。

那個聲音道:「怎麼,後悔了吧?」

上官儀忽然笑出了聲,道:「原來這裡是閻羅殿,閣下想必就是閻王爺囉?」

那個聲音道;「正是本王。」

上官儀笑道:「幸會幸會,敢請王爺下令舉火,在下實在是想一睹王爺尊容。」

沒有回答。

上官儀又道:「閻王爺竟然不敢見人,豈非咄咄怪事。」

仍然沒有回答,但黑暗中跳出了一點如豆的燈光。

慘碧色的燈光照亮了一張慘碧色的臉,也在上官儀眼前勾勒出了幾條模糊的似人非人的身形。

上官儀拱手道:「在下的眼睛一向不太好,敢請王爺下令多點上幾盞燈。」

慘碧色的瞼似乎動了動,立即有一溜火光在他後面亮起。

上官儀眯起雙眼,再慢慢睜開,很滿意地吁了口氣,笑道:「在下直到剛才,才真正感悟到光明之於人的重要,也才真正懂得了‘飛蛾撲火’這四個字的含義。」

明亮的火光中,他已看清自己正站在一個大殿的中央,正對著高踞在大案之後的面色慘白的「閻王爺」和「閻王爺」

座下的判官小鬼們。

此時此刻,他竟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來,閻王、判官、牛頭馬面們顯然都怔住了。

牛頭大喝道:「見了王爺,還不下跪!」

上官儀看著他,笑眯眯地道:「拿匕首的老兄,你頭上戴了那樣一個怪玩意兒,不覺得氣悶嗎?」

牛頭一愣,馬面已沉聲道;「死到臨頭,你還敢油嘴滑舌,花言巧語!」

上官儀皺了皺眉,道:「你知道不知道在下有一樣很奇怪的本領?」

馬面一怔,道:「你說什麼?」

上官儀淡淡道:「在下只要聽過一個人的聲音,就絕不會忘記,而且能根據聲音找出這個人,你信不信?」

馬面默然。

上官儀笑道:「你不敢再說話了?已經遲了,扛磨盤的老兄,在下對你的一身硬功可是非常欽佩呀。」

他笑嘻嘻地對「閻王爺」道:「你們這身打扮的確很能唬人,尤其是王爺這身行頭,看上去很像回事,不知是從哪個戲班子裡借來的?」

「閻王爺」冷冷道:「閣下到底是什麼人?」

上官儀悠然道:「這裡既是閻羅殿,王爺怎會不知道在下是什麼人呢?閣下如果想知道在下是誰,則請以真面目相見。」

「閻王爺」冰冷的目光冷冷地盯著他的雙眼,忽然一嘆,伸手在臉上一拂。

上官儀不禁暗暗吃了一驚,面上仍不動聲色地道:「閣下的真面目可比那張鬼臉精神多了。」

的確,取下面具後的「閻王爺」濃眉大眼,鼻樑挺直,很有一股懾人的英武之氣,只是他的面色十分蒼白,寬闊的前額上,佈滿了深重的皺紋。

他冷冷盯著上官儀,冷冷道:「閣下是什麼人,現在可以說了吧?」

上官儀深深一揖,道:「在下上官儀。誤入前輩住地,請前輩見諒。」

「上官儀?」中年人的眼睛眯了起來,眼中閃動著銳利的寒光,「閣下氣宇不凡,膽識過人,想來在江湖上絕非無名之輩,我怎麼沒聽過這個名字?」

上官儀淡然一笑,道:「上官儀本非江湖中人,前輩沒聽過這個名字,本是理所當然的事。」

中年人慢慢道:「這麼說,你也不認識我?」

上官儀又一揖,道:「請恕在下眼拙。」

中年人目光閃動,沉吟不語。

上官儀心神急轉,道;「敢問前輩,芙蓉姑娘是否也在此間?」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驚訝,冷冷道:「不錯。閣下為什麼要跟蹤她?」

上官儀的眼中顯出很神往的光彩,悠悠地道;「在下少年時讀杜工部《觀公孫大娘舞劍器》,一直心嚮往之,惜乎不得一見,今日在醉仙樓中得見芙蓉姑娘舞劍器之神采,不覺迷醉…·」

中年人口中微微「嘶」了一聲,像是倒抽了一口涼氣。

淡淡道:「原來閣下是個讀書人。」

上官儀道:「慚愧,慚愧。在下讀書不成,練劍又不成,所以才想著來京城裡託點門路,謀個一官半職,聊以餬口。」

中年人的面色已大為緩和,嘴角邊已顯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難怪酸起來讓人受不了,原來是個半瓶醋。閣下也不必過謙,讀書人能有閣下這樣的身手,已經很難得了。」

上官儀道:「謝前輩誇獎。」

中年人道:「你在京城裡所居何處?」

上官儀道:「在下因所帶銀兩不夠,暫借住太醫院於醫官家裡。」

中年人沉吟著,慢慢道:「現在,你想不想見見芙蓉姑娘?」

上官儀兩眼頓時大放光明,喜道:「當然想,當然····請前輩成全。」

中年人一笑,眼中滿含譏諷之意,道:「芙蓉,出來見見這位公子。」

上官儀只覺眼前一花,芙蓉已出現在中年人身邊。

中年人指著上官儀道:「就是他?」

芙蓉瞟了上官儀一眼,微笑道:「是。」

上官儀衝芙蓉深深一揖,道:「在下擔心姑娘一個人會碰上什麼意外,是以一直尾隨,那兩個人沒有…··沒有傷著姑娘吧?」

芙蓉淺淺一笑,道:「大喊‘有強盜’的人,就是上官公子?」

上官儀道:「不錯。」

芙蓉的目光在他周身一溜,道:「公子是不是受了傷?」

上官儀忙道:」沒什麼沒什麼,只要姑娘沒事就好。」

芙蓉又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轉臉去看中年人。

中年人沉吟著,忽然道:「閣下剛才說只要聽過了一個人的聲音,就絕不會忘記,是嗎?」

上官儀道:「不錯。」

中年人道:「閣下還有什麼特殊的本領?」

上官儀迎著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道:「如果是在下不該也不能記住的事,在下轉眼間就會忘得一乾二淨。」

中年人看了看芙蓉,稍一沉吟,道:「閣下剛才說是住在於醫官家裡?」

上官儀道:「是。」

中年人道:「好。你走吧。」

上官儀苦笑道:「實不相瞞,在下來京城沒有幾天。方才跟著芙蓉姑娘一陣亂轉,早已分不清東南西北,不知前輩能否指派一人送在下回去。」

中年人淡淡笑道:「當然可以,只不過得先委屈閣下小睡片刻。」

話音未落,他已伸出食指凌空一彈,一縷勁風直襲上官儀。

上官儀渾身一震,翻了翻白眼,軟軟地摔倒在地上。

中年人嘆了口氣,道:「我實在看不透這人到底是個聰明人,還是個書呆子。」

「馬面」道:「此人心機深沉,來歷不明,弟子以為該殺了他,以免多生枝節。」

芙蓉道:「無論如何,他總算是救過我,咱們還是好好把他送回去吧。」

中年人淡淡道:「就憑他這幾手三腳貓的功夫,想來也不是什麼有來頭的人,你們兩個送他回去,到於府院外,再解開他的穴道。」

「牛頭」、「馬面」躬身道:「是。」

芙蓉目送沉睡不醒的上官儀被抬出大殿,忽然輕輕地嘆了口氣。

中年人溫言道:「你怎麼了?」

芙蓉搖了搖頭,道:「舅父,我一直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中年人道:「哦?你說說看。」

芙蓉道:「我……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人,可是……可是,又不像是他……」

中年人微笑道:「好孩子,你累了,也太緊張了,回去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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