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一。京城.
佟武的住宅,已變成一座戒備森嚴的堡壘。
昨天黃昏時,他婉言謝絕了柳小侯請他暫時搬進安遠侯府的提議,堅持從太醫院的靜室中,搬回到自己的家裡。
他這樣做的理由冠冕堂皇,柳小侯除了對他為朝廷盡職盡責的耿耿忠心表示欽服外,根本說不出任何別的話來。
於是,為了這位已被安遠侯府上下認定為未來的東床快婚婿的佟大人的安全,十六名侯府中一等一的侍衛在黃昏後,進駐佟大人的宅第。
佟武只能表示感激。
畢竟,來自安遠侯府的這一份關切是其誠的。雖然他根本無意娶候爺的千金,卻也不能不因這份關切而感動。
而且,這十六名侯府侍衛的進駐,對他來說,是非常有利的,至少,這對洪虓的行動是一種有力的限制。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洪虓對他仍有所懷疑,也無法對他進行有效的監控。
一來,洪虓絕不會鋌而走險,公然與朝廷、官府為敵。二來,他可以利用這十六名候府來的侍衛做很多文章。
其實,他與上官儀一直在聯手做一篇大文章,而有關侯府十六名侍衛的文章,已成了那篇大文章裡很重要的幾個章節。
初九那天夜裡,上官儀第二次潛進了太醫院,直到東方泛白,他們才分手。
一想到很快就要真正展開行動,佟武渾身的血似乎都熱了起來。
到目前為止,形勢的發展對他們都是很有利的。看來,上官儀的確是一個幸運的人。
佟武希望他的好運能繼續下去。
佟武喝完一大碗濃濃的香菇田七黃花燉雞湯,微微咧了咧嘴,搖了搖頭。
老實說,雖說他自己也感到傷愈後身體還有些發虛,也不太願意吃這一類的東西「進補」。
只是這「大補」的雞湯也是侯爺府的心意,他不能不喝。
除了十六名精悍的侍衛,侯爺府還特意給他派來了兩名廚子。
佟武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樣報答侯爺府對他的關心,因為他很清楚,自己肯定會讓他們失望的。
因為他絕不會負了芙蓉。
想起芙蓉,他坐不住了。
直到現在,他仍沒接到芙蓉出獄的訊息。
馬指揮到底想幹什麼?
佟武站起身,走出中廳。
兩名侍衛立刻迎了上來,恭恭敬敬地道:「大人要去哪裡?」
佟武想了想,道:「去大營。」
他本打算直接去錦衣衛找馬指揮,但又擔心侍衛們察覺他此行與芙蓉有關。
侍衛道:「大人傷勢剛剛痊癒,還請多注意休養才是。」
佟武淡淡道:「我自有分寸。」
侍衛低下頭,閉上了嘴。
佟武拔腳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兩名侍衛像影子似地緊跟著他。
看來,要想甩開他們是不可能的了。
「跟著就跟著吧!」佟武無奈地在心裡暗自一嘆。
剛到前院,佟武又停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一時半刻是走不開了。
門外,響起楊思古的聲音:「煩請老兄進去通報一聲。」
「你是什麼人?」守門侍衛的聲音顯得很冷淡,也很警覺。
佟武的心裡不禁有些好笑。
已有兩天沒露面的楊思古終於出現了。
其實,他也急於見到楊思古,因為他很想知道洪虓到底做出了什麼樣的決定,但他卻一言不發地站在院中。
讓楊思古在門外著點急,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嘛。佟武不禁生出一點惡作劇的心理。
他想聽聽守門的侍衛如何刁難楊思古,更想知道楊思古如何應付。
果然,楊思古有些著急了:「在下是羽林衛校尉楊思古,有急事要見佟大人!」
侍衛的聲音冷淡而且不耐性:‘「大人正在休息,今兒不見客。」
「老兄,行個方便吧。」
雖然看不見,佟武能想像到,楊思古的手已經伸了出來,手心裡肯定有一大錠白花花的元寶。
侍衛沉默了一會兒,又道:「這人又是誰?」
佟武一怔。
楊思古不是一個人來的?
跟他一起的會是誰?
楊思古的回答更讓他吃了一驚。
「這位是佟大人的師叔,專程來看佟大人。」
——師叔?
——莫非是洪虓?
——洪虓竟然親自出馬了?
「師叔?我們可從沒聽說過佟大人還有個哪門子的師叔!」顯然,侍衛不買他的賬。
一個冷漠,沙啞的聲音低低地道:「你總該知道佟大人也有師父吧?」
侍衛沉默,顯然是不知該如何回答。
佟大人當然應該有師父,沒有師父,他一身功夫是從哪裡來的?
可有師父,也不一定就絕對有師叔啊?
那個聲音響起時,佟武已閃身向大門衝去。
他絕不會聽錯。
那個聲音實在太熟悉了,而且它一響起,佟武的心裡就升起一股再熟悉不過的冷森森的顫悚。
衝出門,他就站住,驚喜地道:「師叔,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他的驚喜絕不是硬做出來的,洪虓的出現的確讓他又驚又喜。
守門的侍衛一下傻眼了。
佟大人可不是他們能得罪的起的,佟大人的「師叔」當然更不能得罪。
侍衛剛剛還冷若冰霜的臉上立刻綻開了最燦爛的笑容,低聲下氣地道:「佟大人,小的…·」
佟武還沒說話,洪虓已開口了:「很好!」
侍衛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佟武,顯然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佟武笑道:「我師叔是在誇你。」
洪虓上下看了侍衛幾眼,淡淡道:「有你們這樣盡職盡責的人保護,我就放心了。」
侍衛們這才鬆了口氣。
佟武忙道:「請,請進,師叔您老人家請。」
*********
上官儀慢慢自牆角里踱出,嘴角邊掛著一絲若隱若現的笑意。
他不能不高興。
看見洪虓,他就知道他和佟武的計劃已成功一半了。
騙過洪虓並不容易。
據上官儀所知,洪虓自十六歲出道江湖,一直到他退隱的四十二年間,從本上過一次當。
兔子般的謹慎,狐狸般的狡猾,老鷹一般銳利的洞察力,這就是洪虓這個人給上官儀留下的印象。
但這一次,他卻被引入了圈套。
上官儀高興,卻不興奮。
他很清楚,要與洪虓周旋,不能心存半分僥倖,更不能有絲毫的疏忽大意。
洪虓的出現,很可能只是一次試探。
上官儀轉過街口,踱進一家小酒館。
酒館剛剛開門,一個客人也沒有。
上官儀當然受到了極其熱情的歡迎。這並不是因為他是這家酒館今天的第一個客人,而是因為他身上的軍服。
京城裡大大小小的酒館茶樓,有哪一家膽敢對禁軍裡的大爺稍有冷落呢?
上官儀要了一壺酒,四色小菜。
他扔出一塊碎銀子,揮手讓小二退下去了。
酒館的門斜對著那個街口,從上官儀坐著的地方看過去,出入那個街口的每個人都逃不過他眼底。
只要洪虓從佟武家出來,那個街口就是他的必經之路。
上官儀斟了一杯酒,慢慢啜飲著。
他並不著急,反而希望洪虓不要出來得太快。這隻老狐狸如果很快就自佟武家出來,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已察覺出自己的面前有一個巧妙的圈套。
喝下第四杯酒,上官儀的心情已完全鎮靜下來。
叫第二壺酒時,微笑已爬上了他的嘴角。
繩圈已快套上洪虓的脖子。
剩下的事,就是如何不動聲色地將它收緊了。
*********
「有什麼訊息嗎?」
洪虓連一句客套話也沒有。
佟武道:「沒有。屬下昨天剛從太醫院回到家裡。」
洪虓點點頭,道:「你認為他有反擊的實力。」
佟武道:「是。
洪虓的聲音忽然嘶啞:「那為什麼你認為我們該撤走?」
佟武道:「屬下是為使者的安全著想。」
洪虓低聲道:「你果真能使錦衣衛和東廠為你所用?」
佟武道:「不是我能,是它能。」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紙卷,遞給洪虓。
洪虓開啟紙卷,仔細看了看,淡淡道:「即便如此,就憑錦衣衛和東廠能制住他?」
佟武道:「如果他沒有血鴛鴦令的支援…··」
洪虓的眼中閃出銳利的精光,低聲道:「他當然有!」
佟武有意無意瞄了他身後的楊思古一眼,道:「果真如此,屬下希望使者親自主持大局。」
洪虓淡淡道:「你打算怎麼辦?」
佟武道:「那天,屬下己對楊兄說過……」
洪虓冷冷道;「我想再聽你說一遍。」
佟武道:「是。」
「屬下以為,他一直在暗中訓練一批密秘力量,……」
洪虓又打斷了他的話,道:「為什麼是在京師附近?」
佟武想了想,道:「這只是屬下的猜測。也可能是他陰謀敗露之後,才下令讓那支力量集結在京師一帶的。」
洪虓凝視著他,陰沉的目光像是兩把銳利的鋼錐:「你能肯定刺客就是他?」
佟武道:「是。」
洪虓道:「可直到今天,錦衣衛和東廠仍沒有查出一點線索,你不覺得不太正常嗎?」
佟武道:「這正說明他在這一帶已經蓄集了強大的實力,而且…」
洪虓道:「說下去。」
佟武道;「很可能他認定我已經死了。」
洪虓道:「你對錦衣衛封鎖訊息的手段好像很有信心。」
佟武道:「我相信,他對自己的武功更有信心。」
洪虓目光閃動道:「所以他一擊得手,就不會再在京師逗留,而是要將矛頭對準各地的分舵了,你是這樣想的嗎?」
佟武道:「遍佈京城每一個角落的錦衣衛和東廠的耳目都沒能找到半點關於他的線索,證明了屬下的推斷是有道理的。」
洪虓冷冷道:「問題是你告訴他們刺客是白蓮教餘孽!」
佟武道:「同時我也將所瞭解的他的外貌,武功家數,行事習慣都詳細告訴了他們。」
洪虓眼中的精光漸漸消退,淡然一笑,道:「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佟武道:「屬下此舉,不僅是為了本旗,也是為了這一刀之仇!」
洪虓又仔細看了看那張紙,沉吟道:「你奉旨回京這件事,他並不知道。」
佟武道:「是。」
洪虓道:「所以他不會想到東廠和錦衣衛已將他視做白蓮教的餘孽。」
佟武道;「是。」
洪虓道:「也就是說,即便他察覺到東廠和錦衣衛有大規模的搜捕行動,也不會想到這行動實際上是針對他。」
佟武想了想,道:「應該如此。」
洪虓道:「在這種情況之下,如果他知道上次行刺沒有成功,會怎樣做呢?」
佟武道:「他肯定會有第二次行動。」
洪虓道:「為什麼?」
佟武道:「他對我很瞭解,肯定能想到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洪虓眯起雙眼,沉默著。
佟武也沉默。
他的目光轉到楊思古臉上。
楊思古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好半天,洪虓終於開口了:「你從太醫院搬回家來,他應該已經知道你還活著。」
佟武道:「未必。」
洪虓道:「哦?」
佟武道:「如果他認定我已死了,可能早已離開了京城。」
洪虓皺了皺眉,道:「要是現在有意識地將你已經痊癒的訊息放出去呢?」
佟武道:「屬下也這樣想。」
洪順看著他,道:「只是,你的安全…··,就憑外面那些侍衛?我看他們連條看門狗也不如。」
佟武一笑,道:「屬下知道。」
洪虓緩緩地道:「我這次來京城,帶來一些人手,不如讓那些侍衛撤走,換上我們自己人……」
佟武有些為難地道:「只是這些侍衛都是柳小侯派來的,一來他是一番好意,不便駁回,二來如果換上一批生面孔,怕引起朝廷方面的懷疑。再說,一旦他發現屬下這裡高手雲集,引起警覺,很可能就此改變主意。」
洪虓道:「有道理。」
佟武道:「屬下有一計,不知可行不可行。」
洪虓道:「你說。」
佟武道:「這一帶居民,出租房屋的很多,好像隔壁和後面那兩小座院子就沒人居住,使者能否派人將它們租下,……」
洪虓道:「不錯,這樣很好,不會引人注意,行動起來也很方便。」
佟武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道:「屬下今天就設法打聽出租房主是什麼人。」
洪虓道:「不必。這件事由我們來做。」
佟武道:「是。」
洪虓看了他一眼,似是很不經意地道:「安遠侯府對你好像很不錯。」
佟武道;「是。
洪虓道:「那你和柳小姐之間的事……」
佟武微笑道:「上次使者提過之後,屬下一直設法努力,託了朝中好幾位大臣,請他們遞過話去,試探柳府的意思,結果好像還不錯。」
洪虓的瞼上第一次閃出一絲笑意,緩緩地道:「這樣很好。」
他頓了頓;接著道:「我們來時,你好像已準備出去?」
佟武道:「是。
洪虓道:「去大營?」
佟武道:「錦衣衛。」
洪虓道;「去幹什麼?」
佟武道:「我想讓錦衣衛放了那個賣藝的女人。」
洪虓的雙眼又眯了起來,道;「你懷疑她是白蓮教的人?」
佟武道:‘’是。
洪虓目光閃動著,慢慢道:「你看她會不會和他也有些關係?」
佟武道:「所以我才想將她放出來。」
洪虓點頭道:「好。我果然沒有錯看你。」
佟武恭聲道:「謝使者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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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條熟悉的人影在街口出現時,上官儀正準備要第三壺酒。
他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啜飲著,一直等到兩條人影走出視線了,才放下酒杯,慢慢踱出了酒館。
已近午時,街上早已熱鬧起來。
那兩個背影在上官儀前面約五十仗處時隱時現。
這樣遠的距離,又正處如此熱鬧的街區,即便上官儀一向對自己的跟蹤術很有自信,他也知道要跟牢這兩個人並不容易。
但他又不願靠得太近,也不敢靠得太近。
他可以和楊思古接肩把臂地喝酒而不用擔心會被楊思古認出來,但洪虓就不一樣了。
可以說,洪虓是自他還是個不滿週歲的嬰兒時起,看著他一點點長大的,別說他只戴了張人皮面具,就算他化成灰,洪虓也能一眼認出他來。
當然,他也根本用不著靠得太近。
走過半條街,上官儀在一家茶樓前停了下來,衝街對面兩個衣衫襤樓的花子點了點頭,伸出左手食中二指晃了晃,便扭頭拐進了茶樓。
他走上二樓,在臨街一面的窗戶邊挑了張桌子,叫了四色炒菜,兩壺酒。
然後他就開始自斟自飲,慢慢享用。
兩壺酒下肚,已近未正時分。
他滿意地打了個飽嗝,伸了個懶腰,扔下一塊銀子,晃晃悠悠向樓外走。
禁軍的大爺就算沒喝酒,也要橫著走路的,更何況他現在已是滿身酒氣。一路上,人們紛紛閃避,生怕被他撞著。
剛出茶樓,卻見兩個花子直衝上來,一邊一個夾住他,直叫「大爺可憐、可憐吧。」
「瞧這兩個不知死的花子!」
路人忍不住在心裡感慨,腳下卻不覺都放慢了,顯然以為撞上了精彩的熱鬧。
奇怪的是,這位軍大爺卻沒有勃然作色,只是瞪了瞪眼,摸出十幾文大錢,擲給兩個花子,揮手道:「去去,去,走遠點!」
花子們千恩萬謝,一溜煙跑了。
滿以為會有熱鬧可看的人們都在心裡暗自一嘆,放慢的腳步又加快了。
聰明的就在心裡想:「這個軍官大概是白吃白喝了一頓,心情頗好,所以才會這樣做。」
這樣想的人還真猜對了一半。
上官儀現在心情的確不錯,不過不是因為剛剛酒足飯飽。
拐進一條小衚衕,往前走了十來步,看看前後都沒人,他開啟了右手裡捏著的一個紙團。
紙團上有三行很潦草的字:
四方,十九
如歸,二十七
連升,四十四
上官儀只看了一眼,又將紙團成一團,捏在手心裡。
手張開時,撒下一大遍細碎的紙屑。
這張紙條當然是那兩個花子塞進他手裡的,紙條上的字除了他之外,很少有人能看明白。
他不能不對丐幫迅捷的辦事能力表示欽服,雖然僅僅這三行字對他來說還遠遠不夠,但在不過一個時辰多一點的時間裡能查出這些來,已是其它江湖門派很難做到的了。
自昨天午後到今天午時前,四方、如歸、連升這三家客棧裡,一共住進了九十名身份可疑的江湖人物。
這九十人中,絕大多數肯定都是洪虓招集起來的野王旗中的精銳。上官儀感興趣的是,這些人中,有多少是洪虓的心腹死黨,又有多少是受他矇蔽或心存懷疑卻在脅迫之下,不得不從的人。
當然,上官儀最想弄清的是,這些人中有沒有吳誠。
他慢慢踱出小衚衕,決定先回大營去。
要想得出答案,必須等到夜裡。
他現在正好回營去好好睡上一大覺,養足精神,為夜間的行動做準備。
*********
走到哪兒,身後都有四名挎刀佩劍,面色陰沉的侍衛跟著,佟武實在覺得很彆扭。
所以他一到羽林衛大營,乾脆決定哪裡也不去了。
他寫了封信,讓羽林衛的一位都統送到錦衣衛去,交給馬指揮。
憑他手裡的那道密旨,別說是大白天,就算是半夜三更,馬指揮也得乖乖地爬出被窩,腳不點地趕來見他。
果然,不過半個時辰,馬指揮來了。
佟武將他讓進密室,還沒等他坐下,劈頭就道:「你為什麼還不放人?!耽誤了大事,皇上怪罪下來,你我可都擔待不起!」
馬指揮苦著臉直嘆氣,道:「佟兄,你不要急,聽兄弟慢慢說。」
佟武冷哼一聲,道:「慢,慢,馬兄鎮守錦衣衛這麼多年了,應該知道多少事就是因為慢,因為拖拉,才辦砸了。」
馬指揮道:「佟兄你是不知道,其實第二天兄弟就準備放人,只是沒想到出了意外。」
佟武目光一凝,道:「意外?什麼樣的意外?你手下弟兄不服?」
馬指揮苦笑道:「兄弟已經向幾個心腹交了底,有萬歲爺的密旨,又有誰敢不服?」
佟武的心跳頓時加快了。
馬指揮壓低聲音,道:「初八那天夜裡,有人劫獄!」
佟武目光閃動道:「弟兄們又有傷亡?」
馬指揮看了他一眼,道:「難怪兄弟手下說起佟兄,沒一個不翹大拇指,佟兄果然很關心弟兄們。」
佟武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馬兄,請快說正題。」
馬指揮道;「來人武功奇高,根本沒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潛進去的,也不知道他在大獄裡呆了多長時間,事後才發現,負責看守芙蓉的四名弟兄都被點了昏睡穴。
佟武道:「芙蓉呢?被這人劫走了?」
馬指揮道:「沒有。」
佟武一怔,道:「沒有?」
馬指揮苦笑道:「老實說,兄弟一直覺得這件事很奇怪。」
佟武道:「哦?」
馬指揮道:「那人是大搖大擺地走出來的,似乎根本不在乎被人發現,兄弟手下五十多人都沒能留下他,反而被他點倒了二十多人。
佟武道:「他沒傷人?」
馬指揮道:「沒有。憑他的武功,就算帶上芙蓉,我們也不可能留住他,佟兄,你說這事怪不怪?」
佟武沉吟著,忽然道:「芙蓉怎麼說?」
馬指揮道:「事後,兄弟審…··問過芙蓉,她說自己一直睡著,根本不知道有人來過…·牢門上的鎖也的確鎖得好好的,沒有被開啟。」
他瞄了瞄佟武的臉色,嘆了口氣,道:「兄弟真是…真是很慚愧。」
佟武道:「馬兄設法查過嗎?有什麼線索沒有?」
馬指揮苦著臉道:「根本就無從查起。」
佟武道:「那人長的什麼樣?」
馬指揮道:「黑衣蒙面,沒人看見他的臉。」
佟武略顯不耐煩地道:「我是問身材上是不是有什麼特點!」
馬指揮想想,道:「很高……肩很寬…··,身材不是很壯。」
佟武瞼色更難看了,又問:「武功呢?他的武功是什麼家數?」
馬指揮嘆道:「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