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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意料之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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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二。潭柘寺。

直到巳時將過,才有人發現阿醜不見了。

第一個覺得不太對勁的是執役僧的管事胖和尚。

他在進行每天的例行巡察時,發現過去一直打掃得清清爽爽的地面,今天竟顯得意外地凌亂。

於是他去伙房找阿醜。

到了伙房,卻看見那裡也已亂作一團。

伙房的僧頭正站在一邊乾著急。

水缸就快空了,每天這個時候早該淘好的做午飯用的米卻仍呆在牆角的米袋裡。

幹這些活的,本該是阿醜。

胖和尚當機立斷,將全寺上下七十餘名執役僧全部招集起來,留下三十人在伙房挑水、劈柴、淘米、洗菜,其餘人等一齊出動,寺裡寺外去尋找阿醜。

胖和尚自己一溜小跑,向方丈稟告這個意外情況。

十幾年來,幾乎寺裡所有的人都認為阿醜是個多餘的人,誰又能想到,一向平靜、規律、有條不紊的潭柘寺,會因為少了一個「多餘的人」而天下大亂呢。

無初大師對這件事本不太在意。

雖說自他主持潭柘寺以來,還未發生過僧人失蹤的事,但這次失蹤的畢竟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執役僧。

「也許他是受不了修行的清苦,俗緣未盡,貪念紅塵吧。」聽完胖和尚的稟告,無初大師嘆了口氣,喃喃道了幾聲:「罪過,罪過,阿彌陀佛。」也就將它拋在腦後了。

幾天來,他一直在潛心修習《忘憂清樂集》中幾盤著名的棋譜,哪有閒心管這等俗事。

打發走了胖和尚,他繼續打他的棋譜。

很快,他又完全沉浸在棋枰上玄妙的黑白世界中去了。

直到他聽見一陣「咕嚕嚕」的怪叫聲,才覺得事情比他想像的不知要嚴重多少倍。

無情地將他從玄妙的黑白世界裡拉出來的「咕嚕嚕」的怪叫聲,是自他肚子裡發出的。

他餓了。

午時將過,平日裡,他早就該吃過午飯,甚至已小憩醒來了。

出了這種事,他這個方丈豈能不親自過問。

走出禪房,他就發現地面不像往常那般清潔,僧人們也不似平日裡那般精神。

他們走起路來,腳步都顯得虛飄飄的,像是三天沒吃上一頓飯。

伙房前圍了一大群護寺的武僧,一個個都瞪著眼,直著脖子大聲吵吵著,看見方丈大師來了,吵鬧聲才漸漸平息。

胖和尚不住地用衣袖擦著頭上的汗水。

無初大師道:「這是怎麼回事?」

胖和尚賠著笑道:「請方丈放心,飯馬上就得,馬上就得。」

無初大師四下看了看,道:「執役的僧人也不少嘛,人手還是不夠?」

胖和尚道:「這都得怪那個阿醜,平日裡這些活都是他幹。」

無初大師皺了皺眉,道:「少了他一人,就忙不過來了?

他一個人乾的活兒,你們二三十人都下不過來?」

胖和尚頭上的汗出得更快了。

老實說,他心裡也一直在奇怪。

這些活,平日裡阿五一個人是怎樣幹完的o

無初大師嘆了口氣,道:「那個阿醜找到沒有?」

胖和尚道:「寺裡寺外都找遍了,連個人影也沒有。」

無初大師又嘆了口氣,道:「罪過,罪過,老衲總算明白他為什麼會離寺出走了。」

午飯終於做好時,已比往常足足晚了一個時辰。

無初大師吃過午飯,肚子裡不再有「咕嚕嚕」的怪叫聲,但他已沒有心情繼續打棋譜。

他慢慢走過滿地濃蔭,向九峰禪師住的小院那邊走去。

沒心情打棋譜,就只有找九峰聊天了。

禪院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人聲。

九峰不在禪房中。

問了七八個僧人,才有人說,好像已有兩天沒在寺裡見過九峰禪師了。

無初大師心裡頓生感慨。

九峰禪師離寺兩天,寺裡幾乎沒人知道,可一個執役僧人不見了,卻在寺裡掀起如此大的風波,這不能不說是個很奇怪的現象。

潭柘寺僧眾逾千,可又有幾人是正真為了修行,為了佛理才出家的呢?

普天下的佛門子弟,又有多少是為了修行而出家呢?

從什麼時候起,普度眾生的佛門,已成為很多人心目中一個能不勞而獲,混口飽飯吃的行當了?

無初苦笑著,慢慢往回走。

*********

幹水河邊。

卜凡背靠著那株斜生的老柿樹,看著水面上一動也不動的浮漂。

河邊淺水中,浸著一隻漁簍。

今天的成績頗為不俗,漁簍中已有四條尺把長的大青魚在撲騰了。

卜凡不禁微微笑了起來。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子的,你有心去做,併為之耗費巨大的心血,結果往往是很不盡如人意,而當你無心之下,偶然一試時,卻成功了。

有心栽花花不發,無意插柳柳成行。這句己不知流傳了多少年的俗話,說的正是這個道理。

卜凡今天來河邊,本意並不是為了釣魚。

想一想,他自己也有些奇怪。

近兩個月來,他幾乎從未上山採過藥,釣魚的次數卻大大地增加了。

每一次,他的成績都很不俗,最多的一次,不過兩個時辰,就釣上了十四條魚,可每一次,他來河邊的本意都不是為了釣魚。

卜凡輕輕吁了口氣,挪了挪身體,讓自己在樹幹上靠得更舒服些,微微眯起雙眼,看河面上細碎閃爍的波光。

他在想一個人。

每次來河邊,看見他正靠著的這棵老柿樹,他都會想起這個人。

這個人就是解縉。

一想起解縉,首先閃現在他眼前的,就是看見魚兒躍出水面時,解縉那興奮的表情和孩童股的衝動。

他多希望現在解縉就坐在一邊,執著根漁竿和他一起釣魚啊。

卜凡的心裡不禁有些發酸。

直到現在,他還是不太能接受解縉獲罪下獄至死這個已過去好幾年的事實。

解縉是舉國公認的第一大才子,才子總是有些臭脾氣的,看到了不太順眼的事,勉不了會發幾句牢騷。

其實,歷朝歷代,哪個文人不愛發幾句牢騷,而且也僅僅是發幾句牢騷而已。牢騷發過仍然會忠心耿耿地替朝廷做事,為國君歌功頌德。

身為人主的一國之君竟會連文人的幾句牢騷話也容不下,還能算是一個明君嗎?

想揮自已現在的處境,他不禁嘆了一口氣。

他心裡很煩,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如何面對這次找上門來的麻煩。

所以他才會三天兩頭來河邊釣魚。

來想解縉。

解縉的遭遇和命運可算是一本頗有典型意義的教材。

卜凡希望自己能從中悟出一些道理來。

浮漂抖動了兩下,然後開始下沉。

又有魚咬鉤了。

卜凡搖了搖頭,拿起了漁竿。」嘩啦」一聲,不遠處河面上忽然激起一大片水花,岸邊一個粗嗓門大聲道:「卜先生,又來釣魚了?」

卜凡扭過頭,笑道:「原來是鐵頭,你怎麼這個時候挑水來了?」

鐵頭笑呵呵地道:「兩天沒挑,水缸快空了,老孃都不高興嘍。」

卜凡指指漁簍,道:「正好,拿幾條魚給你老孃帶回去。」

鐵頭笑道:「先生不心疼?」

卜凡一笑,道:「我還可以再釣嘛。」

鐵頭走過來,拎起漁簍晃了晃,老實不客氣挑了兩條大的,踮起腳,伸手摺下一根細細的嫩樹枝,將兩條魚串上,拎在眼前看了好幾眼,咂嘴道:「真肥。」

卜凡笑道:「你可不許偷吃,這是給你老孃的。」

鐵頭咧嘴笑道:「我知道。老孃這下該高興了,她就喜歡吃魚。」

卜凡道:「知道老孃喜歡吃魚,你還不學著釣,你這個兒子當的。這河裡的魚多得很,釣起來很容易的嘛。」

鐵頭紅了臉,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笑道:「卜先生你是不知道,我這兩個屁股就像是尖的,坐也坐不住,讓我釣魚,還不把我給悶死了。」

卜凡笑著擺了擺手,道:「挑上水快回去吧,勉得老孃又在家替你著急。」

鐵頭應了一聲,將擔子甩上肩,一陣風似地走了。

卜凡看著他的背影,微笑搖頭。

正如大多數石花村村民一樣,鐵頭雖不免粗俗,但率直,真誠,不矯飾,不虛偽。

在卜凡看來,石花村的村民都是很可愛的。

正是因為此地淳厚朴實的民風,他才在不知不覺中,對小小的石花村產生了一種依戀。

遊子對家鄉的依戀。

鐵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濃密的柿林間,卜凡仍怔怔地朝那個方向看著,嘴角的一絲笑意也仍沒有消失。

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似的嘆了口氣。

他猛吃了一驚。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身邊多出了一個人。

這人正拿著他的漁竿。

漁竿彎成一張大弓,漁線崩得筆直。

魚雖說還沒浮出水面,可以肯定是條大魚。

卜凡並不急於看見那條魚,他想看清這個人。

這人戴著一頂寬大的斗笠,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你是誰?」

這人不答話,突然輕輕一抖手腕。

水花躍起。

一條足有二尺長的大青魚飛起在半空,劃出一道亮閃閃的弧線,「啪」他一聲摔落在卜凡腳下。

大青魚在淺草地上翻騰,掙扎。

這人放下漁竿,站起身,掀開了斗笠。

他一站起,卜凡已知道他是誰。

「是你!」

*********

正午。

明豔的陽光裡,已帶來第一絲暑熱。

上官儀走出衚衕口,面前已停了一輛馬車。

馬車疾馳,沒有減速,更沒有停頓。

上官儀已在車廂裡。

剛一躍進車廂,他就掀開了車窗上的布窗。

沒有人跟蹤。

沒有人跟蹤他,也沒有人跟蹤這輛車。

他輕輕吁了一口氣,放下布窗,開啟車座上一個柳條箱。

箱內是一件淡青色的長衫,一柄摺扇。

短短幾天時間裡,他已在佟武、公孫璆和自己之間,建成了一個便捷而且安全的聯絡網。通過這個聯絡網,他們隨時可以互通訊息。

上官儀自信,這個聯絡網不可能被洪虓發現,因為擔當聯絡任務的,絕大多數都是丐幫弟子,聯絡方法也已與野王旗中慣常使用的大相徑庭。

馬車停在一條繁華的街道上。

上官儀跨出車廂時,已變成了一個手搖摺扇,長衫飄飄的佳公子。

只是這位佳公子的年紀稍嫌大了一些,兩腮和下巴上滿是青滲滲的鬍子碴,眼角和額頭上,都刻著深深的皺紋,脖子上的皮肉也已略顯鬆弛了。

京城裡,這種不願正視自己的年齡,仍想擺出一副年少風流派頭的老公子並不少見。

雖然他們極愛擺派頭,一舉手一投足都想引來別人的注目,尤其是女人的注目,但願意注意他們的人,還是很少。

上官儀當然不想太引人注目。

他搖著摺扇,晃晃悠悠進了一家酒樓。

小二立即以十二分的熱情迎了上來,笑容可掬地道:

「公子爺要用點什麼?」

他很清楚,這樣的老公子最愛聽的是「公子爺」三個字,最害怕的就是被別人瞧不起。

所以他們最愛擺闊。

果然,這位「公子爺」隨手丟擲一小塊碎銀,拿足了派頭,淡淡地道:「找人。」

小二的嘴已咧到了耳根,心裡更是樂開了花,躬身賠笑道:「不知公子爺要找哪一位?小的……」

又一塊碎銀飛出,「老公子」淡淡道:「不用你,本公子自己找。」

小二彎著腰道:「是,是,公子爺請。」

上官儀正眼也不瞧他,徑自上了二樓,一搖三晃來到一間單間雅座前,倒轉摺扇,在門上敲了六下,兩輕一重,一重一輕一重。

門悄無聲息地開啟,又飛快關上了。

兩名侍衛打扮的大漢躬身道:「見過主人。」

上官儀點點頭,道:「只有你們二位?」

一名侍衛道:「還有四名弟兄在樓下,隔壁還有兩人。」

上官儀微微一笑,道:「佟兄呢?」

侍衛道:「正陪錦衣衛馬指揮喝酒。是不是現在就請他過來?」

上官儀在桌邊坐下,斟了一杯酒,道:「不急。你們吃過午飯了嗎?」

侍衛道:「沒有。」

上官儀道:「來,來,一起吃。」

侍衛道:「屬下不敢。」

上官儀笑道:「這裡很安全,不用太緊張。」

兩名侍衛遲疑著,終於還是坐下了。

上官儀道:「在京城裡還習慣嗎?」

侍衛道:「習慣。」

上官儀道:「過不了幾天,就會有一場惡戰,我希望你們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要保持警覺,但也要注意放鬆。」

侍衛道:「是。屬下明白。」

上官儀慢慢啜了口酒,道;「你們換下侯府的侍衛,沒有引起洪虓的懷疑吧?」

侍衛道:「這兩天,他一直沒露面。」

上官儀點與頭,伸出筷子點著桌上的菜餚道:「來,吃菜。」

大半盤子都已見底時,門外響起腳步聲。

人影一閃,兩名侍衛已站到門後。

上官儀暗自點頭。

他們的身手都很不錯,反應也非常快。可以看出,在關外那個艱苦的訓練環境裡,七年中他們連一天也沒有鬆懈過。

六下敲門聲響過,佟武閃身進門。兩名侍衛卻已在門外。

佟武微笑著低聲道:「上官兄,還滿意嗎?’上官儀道:「很好。」

佟武道:「還有更好的呢。」

上官儀道:「馬指揮同意了?」

佟武道:「我有密旨在手,他能不問意?」

上官儀眼中閃過一抹喜色,道:「什麼時候行動?」

佟武道:「今夜。」

上官儀道:「洪虓那面有什麼新的動作?」

佟武道:「他們已經將那兩幢宅院租下來了,昨天夜裡,已經派人進駐。」

上官儀道:「洪虓也住進去了?」

佟武道:「是。

上官儀道:「一共有多少人?」

佟武道:「七十七人。」

上官儀微一皺眉,道:「據楊威的手下打探的情況,那幾個客棧裡仍有洪虓的人活動,而且為數不少。看來他的實力比我們想像的要強一些。」

佟武道:「而且他對我並不完全信任。」

上官儀的眼中忽然迸出一星寒光,慢慢地道:「可是,過了今夜,他就非信任你不可了。」

佟武道:「你能肯定?」

上官儀道:「能。」

佟武道:「這計劃真的沒有一絲破綻,」

上官儀道:「你一定設法找過。」

佟武道:「是。

上官儀道:「你找到了嗎?」

佟武道:「沒有。」

上官儀淡然一笑,道:「如果連你也找不出來,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佟武道:「這計劃本無破綻?」

上官儀道:「不錯。」

佟武沉默了,好半天方道:「我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上官儀道:「為什麼?」

佟武道:「那個神秘的黑衣蒙面人。」

上官儀沉吟一會著,慢慢道:「芙蓉真的沒有見過他?」

佟武略顯苦澀地道:「她堅持說沒有。可我總覺得……」

上官儀道;「為什麼?」

佟武嘆了口氣,苦笑道:「我總覺得她有什麼事情瞞著,不願說出來。」

上官儀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道;「今夜她就自由了,你們在一起的時間很多,真有什麼事,她慢慢會告訴你的。」

佟武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笑道:「不想這些了,公孫璆和楊威那邊準備好了嗎?」

上官儀道:「你忘了楊威在江湖上的雅號了?」

佟武不禁一笑。

他當然沒有忘,所以他的擔心絕對是多餘的。

一個人能在江湖上博得「滴水不漏」的名聲,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連「滴水不漏」楊威也認為這個計劃很完美,佟武當然也不必再擔心了。

現在,他們惟一要做的事,就是等待。

等待黑夜的來臨。

*********

夜。夜已深。

「是你?」

佟武顯然吃了一驚。

楊思古淡然一笑,道:「怎麼,佟兄不歡迎我來這裡?」

佟武焦躁不安地搖了搖頭,道:「師叔呢?我讓人請師叔來,是有很重要的事!」

楊思古道:「跟我說不行嗎?」

佟武道:「當然不行!」

楊思古道:「為什麼?」

佟武道:「請楊兄儘快找到師叔,遲了就沒機會了。」

「機會?什麼樣的機會?」

一個低沉嘶啞的聲音響起,人影一閃,洪虓已出現在佟武面前。

佟武不禁悚然。

他根本沒看清洪虓是如何出現的,更沒察覺出剛才洪虓就在附近。

洪虓的功力比他所瞭解的竟然更進了一層。

佟武不及多想,急道:「請使者多派精銳力量…··」

洪虓嘶啞的低語聲打斷了他的話;「這兩天你回來的都很晚。」

佟武一怔,恭聲道:「是。」

洪虓道:「是不是錦衣衛發現了一些線索?」

佟武道:‘’是。

洪虓皺了皺眉,四平八穩地坐下了,忽然道:「你身邊的侍衛好像換了很多。我剛才前後轉了轉,這些人已不是前幾天那批人了。」

佟武道:「是。柳小侯知道屬下想繼續追查白蓮教一案,擔心底下的安全,另派了一批好手來保護屬下。」

洪虓點點頭,語氣中多了一絲譏諷,淡淡地道:「他們應該比上一批厲害得多嘍?」

佟武道:「身手的確要高一些。」

洪虓的嘴角難得地閃過一絲笑意,道:「我剛才轉了一圈,沒一個人發現。也沒一個人有所警覺。」

佟武苦笑道:「柳小侯一番好意,屬下……」

洪虓突然轉開話題,道:「錦衣衛發現了什麼線索?」

佟武道:「今天夜裡,將有人劫獄。」

洪虓道:「為了那個賣藝的女入?」

佟武道;「是。

洪虓道:「你不是本打算放了她嗎?」

佟武道:「是。可是錦衣衛終於讓她開口了。」

洪虓道:「她說什麼了」’

佟武道:「不知使者是否記得,屬下曾說過懷疑她與他有關聯。」

洪虓目光一凝,道:「記得。」

佟武道:「使者曾說過,是一個女入救了他。」

洪虓道;「不錯。」

佟武道:「那個女人,很可能就是芙蓉。」

洪虓低聲道:「她為什麼要招供自己曾救過人?」

佟武道:「錦衣衛新近研製出了一種麻醉劑,人吃下之後,精神恍惚,什麼事都會說出來。」

洪虓目光閃動,道:「她還說什麼了?」

佟武道:「她說她救的那個人武功奇高,幾天前曾進大獄看過她,讓她安心等待,今夜就帶人來救她。」

洪虓道:「她到底是不是白蓮教的人?」

佟武搖頭道:「好像還真不是。」

洪虓道:「如果她救的人真是他,她一定是血鴛鴦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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