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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暗室中母子相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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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鳳儀卻步注目,向那小屋投了深深一瞥,臉上神情微變,搖頭道:「那是一棟空屋,無人居住,已經荒廢很多年了。」

高翔緊接著又差別:「咱們進去瞧瞧好麼?」

金鳳儀突然一震,急急道:「這園裡什麼地方都可以去,只有這棟小屋,爹爹曾一再吩咐,任何人都不準擅自進入,走吧!咱們去那邊水亭上歇一會兒,我也走得累了。」

高翔不便勉強,但暗中對那棟小屋,卻特意多看了幾眼,暗將地位方向,出入路徑記住,隨著金鳳儀,轉進一間依山臨池水亭坐下。

他順口又問道:「世妹居住園中,難道也從來沒有到那小屋裡去過嗎?」

金鳳儀點點頭道:「我住的地方,雖在園子裡,離這兒頗遠,平時也很少到這一帶來的。」

高翔不肯放鬆,追問道:「至親莫如父女,我想伯父連世妹都不準進那小屋,屋中也許有什麼極重要的東西存放著,不願被人亂動,是麼?」

誰知金鳳儀卻笑起來,道:「不錯,那屋中的確有一件東西,任何人都不能亂動的。」

高翔駭然驚問道:「世妹知道那是件什麼東西嗎?」

金鳳儀道:「我自然知道……」

高翔急問:「是什麼?」

金鳳儀先是嫣然一笑,隨即黛眉微蹙,浮現一抹黯然神傷的愁容。幽幽道:「那屋裡,停放著我孃的靈樞。」

「什麼?靈樞?」

高翔怔了半晌,悵惘若失,暗噓了一口氣,道:「難怪伯父要嚴禁閒人擅人,原來是伯母的棺樞。」

但心念忽又一動,接著又問:「伯母去世已經多年,為什麼靈樞沒有入土安葬,卻一直任它停放在園裡呢?」

金鳳儀忽然眼眶一紅,螓首低垂,道:「爹爹和先母夫婦情深,據他老人家說,是捨不得先母遣骸人士,所以停置園中,以便晨昏之際,親自拈香,聊慰思念……」

高翔道:「那麼,伯父在莊的時候,每日都要到園中小屋去一二次了?」

金鳳儀頷首道:「是的。」

高翔不禁疑雲復起,又問道:「每次他到小屋祭奠,是獨自去呢?還是帶著你一起去呢?」

金鳳儀道:「他老人家怕我見了亡母靈位,太過傷心,所以都是獨自祭奠……」

說到這裡,倏忽一頓,咦道:「你問這個做什麼?難道你心裡有什麼疑問?」

高翔忙笑道:「啊!沒有什麼,我只是覺得金伯父平時已經十分忙碌,其實這祭奠拈香的事,大可由世妹代行,我雖未見到過金伯母,但想來她必是個十分賢淑之人,才會使伯父時刻惦念,總難忘懷。」

金鳳儀苦笑了一下,道:「說出來你也許不信,先母去世的時候,我才週歲不到,對亡母音容,一點兒也記不起來了,唉……」

她這一聲長嘆,自是感懷身世,含有無限迷惘之意,但聽在高翔的耳中,卻不期深自一震。

剎那間,他腦海裡突生疑雲,忖道:「她既然早歲失母,對母親音容尚且不復記憶,金陽鍾卻又以‘怕她太過傷心’為由,不便她進入停靈小屋,這理由何其矛盾!何其牽強!其中必有緣故。」

想到這裡,暗生警惕,表面不再多問,閒談了一會,便起身送金鳳儀回樓,沿途默記,果然發現金鳳儀所居繡樓,距離梅林小屋尚在一里以外,同時出入皆別有途徑;根本不須經過這片林子。

送走金鳳儀,他獨自漫步返回園側居處,私下已打定主意,今夜無論如何要設法探一探那棟小屋,屋中定有蹊蹺。

剛經過前廳,忽聽一陣環佩叮噹之聲,只見一行約五六名婦女,正魚貫從玉筆神君金陽鍾臥室走出來,每人手中,都拿著花壺花鏟等物。

那些婦女,年紀都在三十左右,一個個雖然滿身錦緞,神情卻木然冷漠,最奇怪的是左右前後,共有十餘名錦衣武士跨刀佩類,緊緊跟隨,就像是押解犯人似的,監視極其嚴密。

高翔詫然停步,凝目注視,又發現那些婦女,都生得挺鼻窪目,兩顎高聳,頗不類中原女人的柔細纖弱。

那些錦衣武士都認識高翔,行至近前,其中一個狀類領隊的含笑抱拳躬身,招呼道:「高少俠好!」

高翔用手一指,道:「這些婦女都是幹什麼的?為何竟須人護送看管?」

那武士領隊陰笑道:「她們是莊主特意從苗疆購來,為莊主種花的花奴,因為苗人性野,恐防生出事故,所以莊主才命撥出武士一隊,隨時看管。」

高翔哦了一聲,側身目送那五名花奴走過,忽然心中一動,又將那領隊武士叫住,問道:「既是種花的花奴,應該在後園工作才對,怎麼卻出入莊主臥室呢?」

那領隊笑了笑,道:「高少俠初來不久,還不知道莊中環境,她們的工作,不在後園,是特別規定在莊主臥室中的。」

說著,微一躬身,疾行而去。

高翔聽了這話,大感訝詫,心道:「這真是怪事連連,種花的花奴,特從蠻荒購來,已經荒誕不經了,為什麼種花的工作卻在臥室中呢?」

他腦念飛轉,暗暗點頭,手一背,便昂然漫步向玉筆神君金陽鐘的臥室踱去。

金陽鐘的臥室,外連書房,佔地極廣,這地方高翔曾經來過,記得初入金家莊,金陽鍾在書房中跟他商談竟夜,第二天才使他跟阿媛決裂,如今舊地重臨,一桌一幾,都有親切之感。

但是,他更清楚的記得,上次在書房中住了一夜,除了廊外有一二隻盆景,房中並無花草,難道那些花奴,只是為了兩隻盆景而工作?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那麼,顯然其中也是古怪。

他假作散步,進入書房,負手在書櫥前瀏覽古籍圖文,偷眼打量,房裡靜悄悄的,不見一絲人影,掃視房中,也沒看到一片花朵。

為了顧及自己身份,他順手在櫥中取了一冊古文,坐在書房中默默看著,因為他雖然是金府貴賓,又承莊主重託代管莊務,終究是客人,怎好隨便走進主人的臥房。

面對古書,當然是一個字也看不下去,其實他也根本沒有看,卻在暗中運起「瑜伽閉穴大法」竊查周遭動靜。

果然,心一靜,耳中便聽到一絲微弱的呼吸聲音。

那聲音來自金陽鐘的臥室,但顯然不在房中,卻系隱隱來自臥房臨窗一處小閣樓上,從呼吸之聲判斷,只有一個人,尚是個內功極有根基的武林高手。

高翔傾聽片刻,那呼吸之聲不急不徐,始終如一,不禁暗驚道:「這隱藏在暗中的傢伙,絕不是等閒之輩,會不會是金陽鍾假稱出莊,實則偷躲在房裡?」

這的確是大有可能之事,高翔劍眉微皺,暗自冷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也詐你一詐。」

當下倏忽放下書本,霍地站起身來,迅速地一把拉開臥房門,沉聲喝道:「是什麼人躲在裡面?」

他故意在喝聲中貫注內力,目光疾掃,房中並無人影,但閣樓上的呼吸聲,卻突然的頓止。

高翔假意在房中搜尋了一陣,立即揚聲叫道:「來人呀!房裡有奸細了!」

兩名錦衣武土聞聲奔了進來,倉皇問道:「高少俠,奸細在哪裡?」

高翔一指小樓,沉聲道:「我在書房看書,分明聽見樓上有人藏匿,你們守好門房,仔細搜一搜。」

兩名武士互望一眼,臉上不期浮現一片苦笑,其中一個長噓笑道:「少俠誤會了,樓上原本住著一位替花主管理花房的殘廢人……」

高翔目光一揚,不悅地道:「管理花房應當住在園子裡,怎會住在莊主臥室樓上?」

那錦衣武士躬身道:「莊主的花房,就在樓上。」

高翔心中一動,故作薄怒,叱道:「你去叫他下來見我!」

那錦衣武士應了一聲,攀上樓口,揚頭叫道:「老駱!你下來一下,高少俠說要見見你。」

小樓上一陣輕響,樓口一暗,隨著一股異香撲鼻,一條頎長人影,從樓上直掛了下來。

那是一個四旬左右的中年大漢,面白無鬚,身著一襲錦緞大袍,生得劍眉朗目,炯炯有神,但雙腿顯然已經殘廢了,自胯骨以下,枯萎細小,直如要嬰兒。

可是,這老駱半身雖然殘廢,行動全仗雙手,卻一點也不笨拙,單手掛住樓口,飄然落地,立即依牆癱坐在地上,冷冷望了高翔一眼,神情竟十分傲慢冷峻。

高翔仔細打量了他一眼,心裡暗暗吃驚,其一自是因為此人一派傲慢,目射異光,定是個身負絕學的高手;其二則是因那人自從開啟樓門飄落下來,小樓上竟不斷飄送下來一陣陣奇異的香味,那香味似醇似幽,分明曾在什麼地方嗅到過。

錦衣武士忙替那人引見道:「老駱,這位高少俠,是莊主世侄,莊主外出,特託他管理莊中事務,因為不知你在樓上,才叫你下來見一見,高少俠跟莊主情如父子,你要好好拜見才是。」

那人聽了這些話,翻了翻怪眼,冷冷問:「史雄飛呢?」

錦衣武士沉聲道:「史少莊主負傷未愈,現在不理事務,莊主臨走,一切都託了高少俠。」

那人突然仰面大笑起來,道:「那小於居然垮臺啦?哈哈!有趣!有趣!」

錦衣武士尷尬地苦笑了一下,低聲對高翔道:「這位老駱一身武功僅在莊主之下,平時極得莊主信任,但,他就是跟史少莊主相處不好,少俠多原諒他一些。」

高翔點點頭,含笑道:「大凡身負絕學之人,難免都比較狂傲,這也算不得什麼。」

那人怪眼一翻,笑聲頓斂,斜脫高翔,道:「高少俠年紀不大,能隔著兩間房子,覺察出駱某的呼吸聲音,這份驚人內力,也不是等閒人辦得到的。」

高翔笑道:「多承誇獎,既屬知音,駱老哥能否將名姓見告?」

那人搖搖頭道:「在下早忘了名姓,以後我就叫我老駱便行了。」

高翔毫不為忤,笑道:「人的姓名,原本只是記號稱呼,咱們彼此一般,你也別稱呼我什麼和高少俠,我叫你老駱,你就叫我小高,這樣可好?」

那人聽了,忽又揚聲大笑,連連點頭道:「有理!有理!我老駱入府十餘年,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爽快人。」

突然笑容又是一收,冷冷道:「小高,莊主的花房片刻不能離人,你要是沒有旁的事,我要回樓上去了。」

高翔見他喜怒不定,心知此人必然曾經劇變,感情上有些失常,便笑道:「我兩次來府,還沒聽說過莊主設有花房,難得機會,老駱,你帶我去花房開開眼界如何?」

那老駱把頭搖得如潑浪鼓似的,斷然道:「不行!不行!莊主花房乃是絕對機密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能擅人,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旁邊一名錦衣武士有心要討好高翔,介面道:「高少俠不是外人,老駱,你就帶他上去看看,也不打緊。」

老駱怪眼一瞪,厲聲道:「莊主嚴令我看護花房,擅入者死,到底是你說了算話?還是我說了算話?」

那錦衣武士顯然對這位老駱有些畏懼,伸伸舌頭,竟不敢再多嘴。

高翔忙笑道:「這兒沒有你們的事了,二位請回原處吧!我也只是隨意問問,既然莊主嚴令不準擅人,那就不看也罷。」

揮揮手,兩名武士一齊躬身退去。

那老駱冷哼了一聲,雙掌的按地面,身形陡然凌空拔起,探手微搭樓口,一折腰,竟又重回到樓上去了。

砰然一聲,樓門復闔。

高翔惘然若失,自嘆道:「好奇怪的香味,我見過的奇花異草不少,卻未聞花要種植房中,而且香味竟令人嗅之如醉……」

話聲未完,那老駱忽然在樓上介面道:「嗅之如醉?嘿!嗅多了,只怕不嗅就要如死了呢!」

高翔猛然心念一動,揚聲問道:「敢問花叫何名?」

樓上默然片刻,終於答道:「看在你人還不錯,告訴你吧!這叫罌粟。」

「罌粟?」

高翔突然機伶伶打個寒噤,駭然忖道:「這不是天火教暗製藥丸的毒花嗎?」

一念及此,渾身冒出一陣冷汗,慌忙輕哦了一聲急急退出書房,踉蹌奔回園側的小屋。

倒在床上,他忍不住把這一天所見所聞,反覆苦思,一連串的奇事奇物,很快連線成一幅可怖的圖畫,事情已經再明白不過了玉筆神君必然就是天火教主,而小樓上密種的罌粟花,便是用來煉製茶毒天下的毒丸,金家莊與雪山古堡,一明一暗,顯然都是天火教發號施令之處。

不過,其中還有一點令人不解之處,那就是金陽鍾留他在莊中,委以全權,使他平空得到窺伺隱秘的方便,這究竟是有意?還是疏忽?

說有意吧!其意安在?

說疏忽吧!以金陽鐘的精明,又豈致大意如此?

這一天,他沒有再出過小屋,飲食之物,都命侍女送到房裡來,就食之前,莫不小心謹慎,先試以「犀角粉」。

他也不願跟金鳳儀再見面,彼此既成死仇,遲早難免一場生死之戰,如果面對面,會使他心緒紛亂,意志動搖。

整整一日足不出戶,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盼到天晚。

三更方過,高翔暗查巡夜之人已經離去,依約在視窗燃亮燈火,明暗兩次,鐵運算元馬無祥和阿媛果然如約而至。

高翔迫不及待將日問所見所聞,詳細對二人述說了一遍,毅然道:「從這些佐證,足見金陽鍾八成就是天火教主,我在這兒一刻也躲不下去了,咱們是立刻跟他翻臉好呢?還是先將事證公諸天下,再向他討還血債的好?我心裡亂得很,始終拿不定主意。」

阿媛介面道:「那還用得猶豫什麼?自然是現在就翻臉,趁金陽鐘不在,先掀了他的賊窩。」

但鐵運算元馬無祥卻搖頭道:「不!不可太過急躁,我看其中仍有可疑之處……」

阿媛不悅,道:「證據俱在,連他製造毒藥的秘密都明白了,還有什麼可疑之處?」

鐵運算元馬無祥道:「目前跡象,雖然都表明金陽鍾極可能就是天火教主,但如果僅憑耳聞,還算不得直接證據,咱們何不先查那問園中密室,要是能找到物證,那時公諸天下,就不怕他再狡賴了。」

高翔點頭道:「馬大哥說得有理,咱們現在就動手,查查那密室裡究竟是什麼東西。」

三人匆匆束扎,悄悄離了小屋,高翔領頭探路,魚貫而行,越牆入園。

他日間已將園中途徑方向記牢,這時運目如電,專揀暗影中行走,不到盞茶時光,已平安抵達那片梅林。

高翔揮手約住二人,低聲說道:「這兒雖然僻靜,金陽鍾乃是老奸巨滑之人,說不定暗中設有訊息禁制,媛妹就請留在林中為我們巡風,馬大哥經驗老到,咱們進屋一探。」

阿媛嘟著嘴道:「你總是派我做些巡風守望的事,真正大事,從來也不肯約我和你同去。」

高翔正色道:「巡守之責,十分重要,在沒有查獲證據之前,咱們還不願被他們撞破形藏,我是因為你女孩兒家心細,才請你當此重任。」

阿媛哼道:「說得好聽,我偏不幹這種打更守夜的事,咱們換一換。」

高翔笑道:「也好,但你等一會可別後悔。」

阿媛賭氣道:「誰後悔,誰就不是人。」

高翔向馬無祥遞個眼色,道:「那麼,嬡妹妹請進屋去探查,馬大哥和我擔任巡守之責,你要記住了,無論如何,不可出聲,別驚動了那邊繡樓上的丫環……」

阿媛應道:「知道了,不用你多叮囑。」

翻腕拔出佩刀,挺一挺胸脯,閃身越過竹籬。

那小屋門扉緊閉,上有鋼鎖,左右視窗,都用木條封塞,半夜中望去,陰森如同一座深山古廟,靜得不聞絲毫聲息。

阿媛壯著膽,擰斷了鋼鎖,輕輕推開木門,那門柱乾燥,才一用力,便發出一聲吱呀的聲響。

高翔沉聲叫道:「當心些,別弄出聲音來。」

阿媛尚未踏進門去,聽了這話,似覺屋中冷風撲懷,不禁機泠泠打個寒襟,沒好氣地答道:「它要響,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不開門就進去呀!」

高翔笑而不言,阿媛伸出繡鸞刀,先向門後刺了兩刀,待確定無人,才敢舉足跨進了門檻。

她定了定神,遊目四顧,只覺這小屋不過丈許見方,果然系靈堂模樣,迎面一張素篩,白布飄拂,前設桌案,佔去了全屋一半,桌案邊有兩把椅子,案上供著香燭果品,正中一道神牌,寫著:「亡妻秦氏玉真之靈位。」

阿媛皺皺眉頭,剛要轉過靈堂看看後面,腳下才動,忽聽神案上吱地一聲,一條黑影激射而起。

她渾身毛髮聳然,忙不迭舉刀疾揮,護住面門,身形一仰,倒射而出。

掠出門外,才聽見屋中「咕隆隆」一陣燭臺翻倒聲響,敢情那黑影竟是一隻野鼠。

高翔循聲而至,低問道:「媛妹,怎麼樣了?」

阿媛暗暗吐了一口氣,故作鎮靜地拂了拂額前亂髮,笑道:「沒有什麼。我已經看過了,屋裡果然設著神位靈案。」

高翔問道:「當真只有靈位?你看見棺木沒有?」

阿媛道:「誰騙你,真是隻有靈牌神位,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好了。」

高翔笑道:「那吱的一聲叫,是什麼東西?」

阿媛面頰一陣紅,吶吶道:「啊!沒有什麼,是我出來的時候,碰著門框發出的響聲……」

高翔掩口道:「別吹啦!我早巳看見,那是一頭野鼠,正在神案上偷蠟燭油吃,被你腳步驚起,瞧你臉色還在發青,氣還沒喘過來哩!」

阿媛羞得一頓蓮足,嗔道:「不來啦!你明明躲在門外邊,還在故意嚇唬人家……」

高翔舉手招呼馬無祥,低聲笑道:「好妹妹,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那口棺木必須檢視明白,你要是沒有興趣了,委屈替我們守望一會,如有人入林,不要聲張,彈砂為號,咱們自會設法隱藏的。」

阿媛低頭不好意思再辯,目注二人進入小屋,喃喃在心裡罵道:「膽子大有什麼了不起,哼!

高翔和馬無祥進入靈堂,略一張顧,先將房門虛掩,劍藏肘後,低聲道:「這房子不大,若有隱秘,應該一目瞭然,難道真的僅是金陽鍾亡妻的停棺之所不成?」

馬無樣目光炯炯,繞室俯身檢視,笑道:「此地必然不是停棺之處,你看,神桌前積塵逾寸,哪像是每天有人祭奠的,我雖然不敢斷言,但推想這兒八成只是一條密道的入口,棺木靈堂,只是虛設掩人耳目罷了。」

高翔凝目一瞥,點頭道:「有理,咱們就從積塵深淺,不難查出金陽鍾平日到這裡來,究竟在於些什麼?」

兩人低頭運目分辨地上積塵,不多久,果然發現有一行淺淺的腳印,由門口繞過靈樞,直達樞後棺木邊忽然消失不見。

高翔輕呼道:「腳印到此為止,棺木上卻點塵皆無,馬大哥,這口棺木大有可疑。」

馬無祥看了片刻,笑道:「江湖中人,常在棺木裡做手腳,看來金陽鍾也沒有例外。」

說著,舉手扣住棺頭,運力一掀,棺蓋應手發出一陣咯咯的低響,果然緩緩揭起。

兩人一齊探頭向棺中望去,一看之下,卻頓時呆住了。

原來棺中赫然仰臥著一具屍體,錦衣長髮,面如白紙,是一箇中年女人。

馬無祥愧作地鬆手,嘆道:「罪過!不料真是金陽鍾髮妻靈樞……」

但棺蓋未落,高翔突然虎臂一探,飛快接住,沉聲道:「且慢!」

馬無樣茫然問道:「咱們探查隱秘,卻不應啟人靈樞,暴屍露骸……」

高翔目射精光,低聲道:「馬大哥不要上當,金陽鍾妻子已死了十餘年,哪有屍體仍未腐敗的道理?而且,這棺蓋雖釘,並未緊閉,其中顯然有詐。」

馬無祥略一沉吟,恍然道:「是啁!難道屍體竟是假的?」

話聲方落,探手入棺,一沾那女屍額角,果然觸手微溫,竟是用絲綢包裹綿團的假人。

這一發現,使馬無祥對高翔心思的縝密大感佩服,兩人合力移開棺蓋,搬出假屍,棺底木板全是活動的,木板揭開,下面果是一列石級。

空棺假靈,竟是秘道入口,真正一點也不錯。

高翔毫不猶豫,當下跨人棺中,循石級行了十數步,進入一條狹長整齊的雨道。

馬無祥緊跟著也欲進入,卻被高翔攔住,道:「咱們必須留一人守候在小屋裡,萬一有變,可與阿媛互相呼應,入口已經發現,我一人進去便足夠了。」

高翔左劍右箏,小心翼翼循甬道而行,漸行地勢漸高,足足走了半盞熱茶之久,估計位置應該早巳高過地面了,前面忽然透射出一縷燈光。

高翔仁足凝目望去,只見丈許外有一道簾幕低垂的門戶,門扉微啟,裡面恍惚是間靜室,此時房中燈光未滅,空際散蕩檀香氣味,隱約似有木魚誦經之聲。

他輕輕移動腳步,緩慢地向門邊欺去,心裡卻詫異在想:「這兒分明已經高過地面了,白天在園子裡怎麼沒有看見附近有這間房屋?裡面住的是誰?為什麼要鋪設秘道,離世而獨居呢?」

想著想著,已到門邊,伸出劍尖挑開一絲門簾,赫然見這房子竟有前後兩進,後面是間極其精緻的臥室,前間卻是一所經堂,這時正有一個年約四旬開外的中年婦人,坐在神案前,持卷低聲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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