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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巧取豪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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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躺倒在床上,心裡不禁一陣陣興奮;他臉上堆滿笑,輾轉反測,一時間,又怎睡得著:「哼,小寶貝兒,這回你再也不能和我爭奪父親了吧!

「從今以後,父親的整個兒心勢必都放在我的身上,我也得抓緊時間學習武功,花滿樓,這個名字將來得和‘牡丹宮主’聯絡在一起,武功不濟豈不是開玩笑!

「這些天父親的臉色不太好,他一定是在為那個小寶貝的事傷心——父親,天地可鑑,我可不是故意惹你不開心,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才那樣做的;不過,用不了幾天你就會忘掉她,難道我會不能取代她的位置嗎?

「你放心,我會讓你開心的,我……」

就在這時,他聽到上房屋裡傳來說話聲,而且,聲音越來越大,有些象吵架——

是他的父親和母親。

他不由得一陣弧疑:母親素來溫順、賢慧,怎麼會和父親吵起架來?

他猶豫了一會兒,匆匆穿了衣眼、來到院裡,聽得更清楚了:的確是父親和母親在吵架,且已不是尋常的吵架——兩個人的聲音都很大……

他不再猶豫,大步奔了過去,卻只邁出兩步,便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衣袖。他一驚回頭,抓住他的正是邱兆楠。他的那聲驚叫尚在喉間,嘴巴已被對方堵住了。但聽邱兆楠沉聲道:「孩子,別出聲;快跟我來。」

花滿樓牽掛著房中吵架的父母,卻已身不由己地被邱兆楠扯了衣袖、如飛奔去。

他沒有想到邱兆楠竟會武功——奔行起來疾如挾風。

他亦沒想到的是邱兆楠會在這個時間竟呆在母親的臥房外面。

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當邱兆楠知道了花嘯天去了夏雲燕的房裡後,他已在準備悄悄和何旖芳幽會。

時值朔日,沒有月亮,星群在夜空裡挑皮地眨著眼睛。

邱兆楠是花嘯天給花滿樓聘來的西席教師,就住在花嘯天家後院的一間精舍裡。

定更時分,邱兆楠悄無聲息地溜到中院,隱在牆根的樹蔭裡傾聽了一會兒——四下裡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何旖萍的臥室窗前,剛要伸手去敲窗格,忽聽衣袂飄風,一個黑衣人從牆頭上飛掠過來。

他吃了一驚,慌忙躲進房角的陰影裡。

但見那黑衣人腋下夾著一個人,在院牆根作賊似地俯耳傾聽了片刻,又回頭看了兩眼,嗖地向這邊掠來。

直到這時,他才隱約看清來人的相貌,不禁驚得魂飛天外——

其人竟是飛天玉虎花嘯天!

邱兆楠只暗暗慶幸自己來得恰是時候,待雙方被房子隔住視線,他掠無猶豫,悄悄然向後院溜去……

直等回到自己房裡,邱兆楠的心頭仍禁不住「蹦蹦」亂跳,然而,待他平穩住心跳之後,又不由孤疑起來:

花嘯天不是在夏雲燕那兒嗎,怎麼半路上又回來?

他腋下夾著個人,是誰,他怎麼夾個人?……

他狐疑滿腹,越想越覺得事情離奇,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他猶豫了好久,終於忍不住再度……

就在他躑躅著來到中院的時候,驀然發現一個人影由牆外飛掠進來。

他心裡打了個突兒,忙在一個屋角落隱住身影。

稍頃,居然又是一個花嘯天,而且,他手裡竟提著夏雲燕i

怎麼回事?……

邱兆楠愈加百思不得其解了。

就在他遲疑著是否過去看個究竟的時候,卻又見一個人影從何旖萍臥房的後窗裡飛掠出來……

這一次,邱兆楠看得真切;

是個黑衣人,而且顯然就是適才向何旖萍房裡溜去的那個蒙面人;不過,這一次他才真切地看清了對方的臉——

不是花嘯天,而是葉希賢!

他的臉上掛著得意、詭譎的笑!

到底是怎麼回事?

邱兆楠愈加狐疑不解了。

他的心裡驀然萌生一個不詳的預兆,這預兆誘使他冒著危險再次溜進何旖萍臥房的窗下……

轉眼間來到鎮外,邱兆楠把花滿樓帶進一片小樹林才停下了腳步。

花滿樓急不可待.喘息著問道:「師父,俺娘好象是在和父親打架;你怎麼也……也不讓俺管?」

沒有得到回答。

花滿樓兩眼逼視著他;驚異地發現他兩眼裡的淚水已然撲簌蔌流下,更覺詫異,訝道:

「師父,你這是怎麼了?」

邱兆楠心亂如麻,隔了好大一會兒,他長長吁了口氣,道:

「好孩子,不是師父不管,更不是不讓你管;而是……我們管不了;何況……已經遲了……」

「什麼,你說什麼事兒遲了?」

「沒想到他姓葉的如此狠毒,竟然……你母親她被人誣陷不貞,她已經被你父親……」

「不,不會的;這怎麼可能?……」

花滿樓大吃一驚,急得哭叫起來,

邱兆楠把他攬進懷裡,道:「孩子,師父騙過你嗎?」

花滿樓沒說話,只搖了搖頭。

「師父是不是喜歡你?……」

花滿樓又點了點頭。

邱兆楠遲遲道:「孩子,並不是當師父的不為你……實在是……」

他「唉」地嘆了口氣,道:「一則,你父親正在氣頭上,無論誰的話也不會入耳;再者,這件事後面肯定有個的大陰謀——雖然我暫時還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我已經有所預料——你在牡丹宮裡太危險了……」

花滿樓情急叫道;「我是牡丹官……」

「好孩子,聽話。」邱兆楠又捂住他的嘴,說:「眼下之計你已只能即刻跟著為師走,先找個地方隱遁下來……」

花滿樓一怔,道:「為什麼一定要走;這兒是我的家,我就不能呆了嗎?」

邱兆楠點頭道;「呆不得了。葉希賢那廝詭計多端,且心狠手辣,亦不會就此罷手,他會斬草……」

「我父親是牡丹宮主!……」

花滿樓雖仍在叫,卻已經沒有底氣;他沉吟了一會兒,扯了邱兆楠衣袖,道;「師父,,咱們走吧,免得被那……」

一大、一小兩個人影轉眼消失在夜幕之中……

何旖芳從痛楚中遲遲醒了過來。

她覺得全身痠痛,彷彿每一個骨頭節都斷了;接下去,她又覺得喉嚨裡就象是要冒煙,嘴唇也幹得難受,不禁呻吟出聲:

「春紅,水……紿我……」

卻沒有人應聲,她心裡有氣,正待再叫一聲,驀然打了個冷戰,眼睛倏忽睜得老大,登時目瞪口呆了——

天呢,這究竟是哪兒?

她驚得從冰嶺的床上坐起來,終於恍惚認出了這個地方:

四周是青石砌成的牆,連門也是用巨大石頭鑿成……——

是石牢,牡丹宮用以禁閉囚犯的地方。

石牢密不透風,更無一絲光亮洩入,屋頂上那個用鐵欄封死的氣窗顯然也蓋著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黴味兒,她長到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聞到過這麼令人討厭的氣味。

石牢外或許正值深夜,卻還有星月,還有風吹早動,還有夜蟲啼鳴。

然而,這兒卻是漆黑一團,靜得象座墳墓。

在這種地方待久了,只怕意志最堅強的人也會變成瘋子。

至到這時,她才真切地回憶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她禁不住咬牙切齒、淚如泉湧;隔了好長一段時間,紊亂的腦海才漸漸平靜下來。

她需要理出個頭緒,需要認真地思索:

「為什麼?……

十幾年來,我在牡丹宮裡並沒得罪過任何人啊——

如果說還有一個的話,那就是他。

然而,是他硬生生拆散了我和楠哥,而我和楠哥之間發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天經地儀的;我絕不為之內疚。

更何況,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們的事。

卻又是誰如此加害於我?

莫非是他……他在到我屋裡來的時候被他發現……

不,絕不會的——周子謙沒有這個膽量,儘管他在外面風流成性,退一萬步說,即使他真一時……也不敢在我身邊睡……」

她的腦海裡倏地閃過一道靈光:

「夏雲燕……對,很可能——不,肯定是她!

也只有她對自己下手最為方便!」——

她驀然想到那天暮候服用的牡丹露,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是她在勾引花嘯天;如果說前一段時間她做的還比較隱諱的話,最近以來她已可以說:是明目張膽了!」

在夫妻關係這個問題上,任何一個愚蠢女人的推測都要比男人的堅信更為正確。

何況,何旖芳絕不是個愚蠢的女人。

她早已經發覺花嘯天在外面尋花問柳,她亦非對他的作為沒有反感,只是,她認為自己和楠哥哥的幽會是對丈夫的最好的報復和回答。

不過,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卻是她始料所不及的——

她絕然沒有想到夏雲燕會設謀加害自己。

然而,一切都已經遲了——

羞辱、毒打、監禁……

這所有的一切她都能夠忍受,她惟獨放心不下的是:

楠哥怎麼樣了,他會不會因為我而受到牽連?……

不,不會的,沒有人知道……

然而,他能對這件事無動於衷嗎?

顯然不能;可是,在牡丹宮裡,他又能做些什麼呢?……

他最好能無動與衷,也只有這樣才能保住他自己。

可是,這又怎麼可能?恐怕也只有我……

在這瞬間,她想到了死。

儘管自己是被人家陷害,而那陰謀幾乎已經成了鐵的事實!——

只有死才可以完全擺脫一切痛苦——

也只有她死了,她的楠哥才不會為她冒險。

然而,她又不能死,因為有一個名字彷彿烙印般地印在她的腦海裡,亦正是這個名字使她忍辱偷生、堅定地活了下來。

當世界在她的面前一片荒涼,一切是夜的時候,只有這個名字還發著光——

小樓!

她要為他活下去,小樓是她畢生的希望,她相信總有一天這個名字會發出燦爛的光芒。

最最使她依戀生命的是:

是赧顏,還是……她還沒有把小樓是她和她的楠哥哥所生這個秘密告訴他和她的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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