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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弔影散作千里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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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瑤屏?」楊逸塵心頭大震,一時五味俱呈,不辨酸澀,吶吶道:「她……她來此做什麼?」

唐義目光炯然地道:「用意莫測,但我對你昔年之事,略有所聞,不得不先為我舍妹打算一番!」

楊逸塵肅然一揖,道:「唐兄,往者已矣,來者可追,對紀瑤屏,我楊逸塵自信沒有虧她,春夢一場,只能憑添悵惆,卻不會影響我對令妹忠忱報答之心,楊某今後一生,若負令妹,天下不容,謹此為誓,唐兄可以放心。」

唐義聽完這番話,沉凝的臉色,才露出一絲笑容,一拍楊逸塵肩膀:「如此愚兄放心了,妹夫,上前廳去。」

在四川唐府的大門外,少林方丈百智禪靜靜地等了半個時辰,不但莊內沒有絲毫反應,展目望去,連人影子都看不到半個。

百智禪師在愈來愈焦灼的心情中,有點慍怒了。

在武功而言,因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這位少林高僧不敢自詡為天下第一,但在武林中的地位聲而言,他自信當今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

可是現在竟被人冷落在門口,不聞不問,不說這種滋味不好受,而唐門這份態度,豈非包涵無比的輕視和冷漠。

百智方丈從未嘗過冷門羹,此刻已耐不住,一提中氣,揚言大喝道:「唐施主,你若再不出來回話,老衲等只好冒昧闖進來了!」

喝聲方落,只聽一陣尖笑,立刻從十丈遠的廳中,隱隱傳了出來,是唐秋霞的笑聲,接著道:「大和尚,希望你們能平和地退回去!否則就不妨闖闖試試,告訴你,少林七十二種絕技雖名震天下,可是別忘了唐門卻也有七十二種絕毒,中人無救,若大和尚們堅持要鬧翻,咱們不妨比一比!」

百智方丈臉色頓時一變,揚聲道:「唐施主,可否容老衲進府一談!」

「隨便,大門開著,沒有攔著大和尚,只要你們不怕死,儘管請進!」

沉默半天的紀瑤屏對百智方丈淡淡地冷笑道:「方丈,我說如何?那唐義果已在這院子中做了什麼手腳,看樣子剛才不跟著衝進去,現在已晚了!」

百智方丈神色接連數變,長眉連挑,冷冷道:「少林門戶,若被這種空無一人的形勢所嚇退,威嚴何在,好歹要闖上一闖。」

慧覺僧立刻上前幾步介面道:「掌門師尊及五位師叔暫且靜待,讓弟子先去開道,若無意外,弟子再向師尊師叔呼!」

百智方丈點點頭,沉聲道:「那麼慧覺,爾千萬小心,注意一切東西,千萬別用手碰,進門立刻以蓮臺功,離地二寸蹈虛前進,屏住呼吸,等人了大廳,才回頭招呼!」

慧覺領命立刻一提真元,施出佛門上乘輕功「蓮臺功」,雙足平著離地二寸,一步步向莊內大廳走去。

由這些地方,可見少林絕學果然不同凡響,精奧無比,只見慧覺此刻肩不動,步若浮雲移月,塵埃不起一步步接近大廳。

四周靜寂無比,大廳門戶半虛掩,更是沒有一絲動靜,這種奇異的現象,更使得慧覺絲毫不敢大意,但他目光巡掃,卻看不出一絲異樣。

再長的路。也有走完的時候,慧覺就在這種毫無阻攔下到達大廳口,這剎那,他暗蓄真力,右臂一揚,發出一股柔勁,推開虛掩的廳門。

廳門方啟,廳中驀響一聲大喝:「打!」

四柄長劍,如靈蛇一般,突地穿門而出,向慧覺僧當胸疾刺而到,劍鋒暗發,勁氣寒骨,出勢之成,無與倫比。

這種突襲,可說是在慧覺意料之中,也可說在意料之外,敵情不明之下,加以看出劍畏劇毒,慧覺豈肯硬擋,怒喝一聲:「無恥之徒,竟敢暗算!」身形卻疾速飄退一丈,落下場子中。

可是他這一開口,屏不住呼吸,鼻中立刻聞到一絲淡淡的異香,奇怪!這黃沙鋪的廣場中,並沒有栽著什麼花草呀,香從何起呢?

智慧深沉的慧覺立刻感到不對,急忙屏住呼吸。

在大門口的百智方丈及達摩五老一見慧覺遭襲,心中個個大怒,因見唐家防守以大廳為主,以為場中並沒有什麼問題,六條身影電掠而起,向莊中撲來!

紀瑤屏自然也隨後緊跟著。

百智方丈身形一起,口中已喝問道:「慧覺,廳中有多少人!」

慧覺轉身一見方丈疾掠而人,頓時大急,閉住的真元,不得不再開口,急急大喝道:

「師尊速退,場中有問題。」

一句話,嚇得達摩五老及百智方丈駭然色變,凌空倒翻回莊門口,但是慧覺這一開口阻止,不知不覺又吸入一口香氣,頓覺得全身升起一股懶洋洋的感覺,神思昏昏,他頓時大驚,猛提一口真元,欲倒縱回大門口,哪知在一提真元之下,更加駭然,蓋在這片刻功夫,身內的真元,竟已無法凝聚。

就在這時,莊門口的百智方丈已大聲問道:「慧覺,爾如何了?」

慧覺還未開口回答,唐義倏出現廳門口,冷笑著揚聲道:「這位大師已中子獨門的‘散功追命香’,若無解藥,二個時辰內,散盡功力,一個時辰後,抽搐而亡。」

百智方丈臉色大變,大聲道:「慧覺,確是如此麼?」

此刻慧覺轉身踉蹌向莊門口奔去,聞言對百智方丈痛苦地點點頭,到了莊門口,立刻盤坐地上,垂簾運功起來,欲以本身的修為,暫時抑制住吸入的毒香。

唐義揚聲大笑道:「慧覺大師,本門劇毒,都各具特性,你妄想以運氣剋制,只有更加痛苦!」

百智方丈厲聲喝道:「唐施主,你好毒辣的陰謀!」

唐義提高聲浪道:「四川唐門,本以毒馳名江湖,不過我‘毒神’素不以毒害人,除非被*自衛,大和尚,你們自己欺人太甚,咎由自取,能怪哪一個?不過,只要你們自願立刻退離,唐某自當奉上解藥,知客大師的生死,唯在你方丈一念之間!」

百智方丈又氣又急,啞口無言,在理上說,「毒神」唐義的確理直氣壯,無言可駁,但是那番話,無異是城下盟,堂堂少林豈能屈於劇毒之下,貪生怕死。虎頭蛇尾,向你哀求一顆藥麼?

但若無解藥,慧覺豈非死定了?

事實與尊嚴,在百智方丈心中激烈地交戰著,何況至今尚未見到楊逸塵……

就在這裡,冷眼旁觀的紀瑤屏覺得不能不開口為少林和尚解窘了,立刻揚聲道:「姓唐的,只要你把楊逸塵請出來,少林方丈自然不會耽著不走!」

唐義冷聲道:「我妹夫就在大廳中,若你有本事,何不闖進來見他!」

「哈哈哈哈……」

紀瑤屏倏然仰天狂笑起來,接著尖聲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唐義一怔,道:「你明白什麼?」

紀瑤屏尖起喉嚨大叫道:「我明白你們兄妹根本不敢讓楊逸塵出來,唯恐他會走,我明白楊逸塵並不會愛你妹子,否則又何怕接受一次愛的考驗?」

「哼!誰說不敢!」廳中傳出一聲尖叫,唐秋霞怒氣勃勃地走了出來,身旁跟著的正是楊逸塵。

唐義似乎為了氣氣紀瑤屏,故意大方地與唐秋霞、楊逸塵緩步走進場中,反正他們已服下了獨門解藥,「散功追命香」對他三人自不會發生作用。

走到場中,唐義已大聲狂笑道:「我妹夫出來了,紀瑤屏,你有話快說,早些死心吧!」

這時的紀瑤屏,若非害怕場中那種無影無形的劇毒「散功追命香」,恐怕早已撲過去了。

十八年來,遭到許多白眼,受了許多冤屈,在此刻一望見丰神朗玉的楊逸塵,頓時化作二行清泉,自秀眸中滾滾而落,良久才進吐同一聲:「塵哥……」

這「塵哥」二字似乎包括了無數欲訴的衷情,也似乎包涵了十八年來愛恨交織,無數的委屈,然而下文卻被一陣抽搐嚥住,只見她雙肩起伏,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邊楊逸塵,昔日深受刺激,精神失常,變成一個瘋子,但混沌的腦中,紀瑤屏的倩影,依然常常地印刻著,十八年混沌一夢,此刻重逢,也禁不住一陣激動,張口叫了一聲:「屏妹……」

可是也在吐出「屏妹」二個字後,頓住了下面的話,接著一聲微嘆,他倒並不是欲言無語,而是覺得如今情形皆變,瑤屏已作他人婦,自己也是使君有婦,有許多話,說已不宜,不如不說,於是變了話鋒,接下去道:「你來作什麼?」

紀瑤屏愴然咽哽地叫道:「塵哥,你忘了昔日太乙峰頂的山盟海誓了麼?」

往昔的回憶,如潮水一般地湧人楊逸塵的腦際,使他不由長嘆一聲,道:「昔日不是我的錯,紀瑤屏,我在峰頂枯候了七日七夜,最後被你父親一掌,幾乎打碎了我一生,唉,往事不堪回首,何必再提,再說,如今你已羅敷有夫,我也成了家,提又何益?」

紀瑤屏失聲痛哭,大叫道:「塵哥,我父親對不起你,我沒有對你不起,再說我並沒有嫁給陸家啊!」

楊逸塵神色頓時一震,紀瑤屏的話,對他來說,無異的意外的訊息,他念頭還未轉過來,「毒神」唐義卻冷笑一聲,介面道:「紀瑤屏,你不必施出狐媚陰謀,想把我妹夫騙回去,誰不知道你想殺他!」

楊逸塵頓時想起唐秋霞告訴自己的話,對於十八年來,紀家的人,積極謀處自己那番訊息,他是知道的,因為他向唐秋霞問起紀瑤屏及少林僧來意時,唐秋霞已把心中一番推測告訴了他,也把紀瑤屏為什麼要殺他的原因說了出來,當然唐秋霞不會明瞭後來少林寺那段變故,更不會知道紀瑤屏並非要殺楊逸塵。

所以此刻楊逸塵神色一整,立刻道:「紀瑤屏,聽說你此來是欲為父報仇,但我可以向你宣告,昔年我絕沒有去找過白樂山,對這件事,日後我還要找那白匹夫理論,所以若真欲為令尊雪仇,不應該找我……」

紀瑤屏一怔,唐秋霞卻冷笑道:「既然弄清楚了,我倒要問你一件事,三個月以前,我塵哥怎會身中劇毒!」

對於中毒那件事,楊逸塵本仍疑於心底,只因瘋病初愈,猶如大夢初醒,舊愁新恨,使他灰心衰頹,懶得追究。

此刻被唐秋霞一提,不由怔然介面道:「秋霞妹,這事與她不相干吧!」

唐秋霞哼了一聲道:「怎麼不相干,你沒見這些少林和尚與她一齊來吧,而你卻是在少林中的毒,這種情形,你難道還猜不出來。」

百智方丈沉聲喝道:「女施主,你切勿以誤會之詞,推波助瀾!」

唐秋霞冷笑道:「方丈大和尚,你不會否認楊逸塵是在你少林寺中吧!」

百智方丈沉聲道:「不錯,楊施主的確被老衲收容了十八年!」

楊逸塵大感怔然,訝然暗付道:「我在貴寺有這麼長的歲月?」仔細思索,隱隱覺得的確如此。

卻見唐秋霞冷笑道:「既然承認,我塵哥中毒之事,大和尚還有什麼話說?」

百智方丈沉聲道:「並不是老衲下的毒,老衲若有害楊施主之心,不會在十八年後的今天!」

唐秋霞大笑道:「這話我也相信,下毒的人,除了那紀瑤屏之外,不會有其他人,而堂堂少林,若不得你大和尚同意,誰也不敢在少林寺動一動,故若非你大和尚同意,她也沒有那份膽,敢在少林寺下毒,大和尚,你還有什麼話說麼?」

百智方丈幾乎答不上話來,神色連變,厲聲道:「你完全是一片附鑑之詞!」

楊逸塵一見紀瑤屏竟然沒有搶口辯駁,神色不由為之一變,道:「紀瑤屏,事實是否如此?」

紀瑤屏搖搖頭,悲痛地嘆道:「完全不是,不過下毒的人,是家僕紀福!」

百智方丈突然插口道:「楊施主,你是否能相信老衲?」

楊逸塵沉思半響才道:「大師德高望重,有話請說!」

百智方丈合什低誦了一聲佛號,才把前後經過的情形,詳詳細細地說一遍,這番話聽傻了楊逸塵,他想不到十八年來經過這麼許多意想不到的曲折變化。

但這番話卻也使唐家兄妹驚呆了,唐秋霞於明白了一番經過後,首先不安地望著楊逸塵。

她本自信在楊逸塵的心中,佔有絕對的優勢,可是現在情勢整個變了,她不知道楊逸塵在感情上會不會動搖。

由於勾起傷心往事,紀瑤屏又淚如線流,等百智方丈說明,咽聲道:「塵哥,現在你明白了麼?為了昔日的誓言,為了你孩子將來的身份,我已發出了喜帖,在名義上我們已是夫妻了啊!」

楊逸塵此刻因心情激動,俊目中含滿了淚水,聞言不由大窘,一時之間,不知怎麼處理眼前的局勢。

紀瑤屏為自己受了十八的苦,何況還生了昭洵那個孩子,然而眼前唐秋霞對自己卻有救命之恩,何況又是新婚,棄下任何一方,都將成為罪不可恕。

「毒神」唐義一見這種情景形,感到不對,急忙介面道:「逸塵,別忘了你在後園中對我立下的誓言!」

紀瑤屏立刻會意唐義言中之意,念頭一轉,覺得要爭取楊逸塵就在這緊要關頭,頓時大叫道:「塵哥,我不要緊,但你無論如何,應該想想昭洵那孩子,他是你親生骨肉呀,怎能讓他一輩子沒有父親?」

百智方丈也朗聲道:「老衲千里奔波,也是為了使你楊施主能骨肉團圓,楊施主,你不能再錯下去!」

唐秋霞一見楊逸塵複雜的神色,也感到不妙,惶然了。

急急道:「塵哥,我怎麼辦?你不會不顧我吧!」

楊逸塵受到雙方緊*的煎熬,意識又開始混沌起來了,他感到心胸間有一股氣,幾乎要爆炸出來,偏偏覺得胸前壓著二塊磐大石頭,欲言不能。

驀地間,他狂吼一聲,淚如瀑水而瀉,大叫道:「我怎麼辦?怎麼辦?」接著又是一聲震天狂笑,就在笑聲中,人影平空竄起,向莊外疾掠而去。

這突然的變化,使唐秋霞大驚失色,忙急呼道:「塵哥……塵哥……」人也急忙騰空追去。

在莊門口的紀瑤屏自然也大吃一驚,也急急叫道:「塵哥……你要到哪裡去……」身形如箭離弦,也急迫而起。

可是唐義在一驚之下,眼見這種情,腦中驀地掠過一絲意念!必須阻止紀瑤屏,否則自己妹妹必會吃虧。

這念頭不過電光一閃而過,他猛然一聲大喝,身形也疾掠而起,揚手撒出一把藍汪汪的唐家獨門「七毒砂」。

七毒砂像狂風中的塵霧一樣,向紀瑤屏滿身罩去。

紀瑤屏想不到唐義會下這種毒手,而且身法這般快,要避已遲,被這把「七毒砂」十十足足,打中全身,一聲慘哼,嬌軀如風箏斷線,墜落地上。

一旁的少林方丈及達摩五老一見「毒神」唐義毒砂出手,神色不由一變。

這剎那,百智方丈陡起殺機,也一聲大喝,雙掌凝足禪門無相神功,雙掌進發,疾向唐義遙推而去。

一代掌門,功力何等高深,這一記無相禪功,含怒而發,威力何異排山倒海,唐義毒砂出手,倏感一股重如山嶽般的罡風,已壓到身上,匆忙間,雙掌一翻,硬拚一掌,但功力與少林方丈一比,何止相差二籌。

只聽得雙腕咔喳一聲,硬生生被震斷,一聲狂嚎,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嘭的一聲,也摔在地上,心脈五臟已震得寸寸碎裂。

但是他倒在地上,雙目餘光望見不遠地上躺著抽搐的紀瑤屏,嘴角仍露出一絲痛苦的微笑,雙眼一翻,氣絕而亡。

在他心中,眼見紀瑤屏也將死去,他覺得死還值得,至少,自己妹妹可以去了一個威協。

從楊逸塵舊病復發而遁,到唐義的死,這些驚人的變化,不過發生在一剎那間,卻造成了二死二走的悲慘結局。

見百智方丈低誦了一聲佛號,伸指凌空指了地上要死未死的紀瑤屏周身七大主穴,沉喝道:「五位長老,快搜藥,救人要緊!」

陽光普照著大地,在陽光下,以毒名震江湖的四川唐家,呈現著一片悽慘景象。

少林高僧帶著中毒垂危的紀瑤屏走了,臨走並且搜取了唐家獨門解藥,此刻莊門內的廣場上,躺著「鐵面毒神」唐義的屍體,及幾個因阻擋少林僧人人莊搜尋解藥時被擊傷的唐門弟子。

現在十餘個未受傷的唐門弟子正目含淚水忙著為同門治傷,處理善後,有的正跪在唐義遺體旁,含淚吞泣,沉痛地致哀。

他們不但悲痛欲絕,而且也有一份無法言喻的彷徨。

三天前還熱鬧地辦著喜事,現在卻變得家破人亡,死的死,傷的傷,走的走。

如今掌門人亡故,唯一繼承人唐秋霞追蹤楊逸塵,不知去向,正所謂群龍無首,今後該怎麼辦呢?

就在群心惶惶之際,一陣衣袂飄風之聲,凌空而降,那些已成驚弓之鳥的唐門子紛紛抬頭,同時發出一陣驚喜的呼聲:「師姑……」

不錯,白影如風而落,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擔心著去向不明的唐秋霞。

可是本來神色哀頹,秀眸含淚的唐秋霞一見胞兄已橫屍地上,嬌容更加灰黯蒼白,撲身跪在唐義屍旁悲喊著大哥,放聲痛哭起來。

新婚的丈夫沒有追回,現在卻又眼見這種悽慘的情形,使她再也禁不住這份沉重的打擊,於是四周一干唐門弟子也被引得放聲痛哭起來。

悲悽的哭聲,在風中飄浮著,連天上的炎陽,都變得慘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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