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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專注於你的下一步 每個人都有能力逃離困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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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失控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變得越來越喪心病狂。一開始他只會在家裡打我,但現在施暴的地點已經發展到了公共場合。

我那幾位朋友的丈夫把他從我身邊拉開,朋友們則護送我去了我母親家。凌晨兩點,我的母親十分驚訝地見到了正在敲窗戶的我,那時我們兩年沒見過彼此了。

第二天早上他來到我母親家,他求母親讓我回到他身邊,然後一邊大哭,一邊表示懺悔。

我母親說:「永遠不要再碰她一根手指頭,否則我會讓她回我這兒來!」在知道我丈夫一直在毆打我之後,我母親怒不可遏。但她也完全不能明白,為什麼在此之前,我竟然對如此糟糕的婚姻隻字未提。可我就是羞於啟齒,同時我也害怕坦白之後他會傷害我的家人。

我母親的話起了作用,從那以後他沒有再打過我。之前他在動手時從不迴避孩子們,我仍然記得,那時兩歲的托斯卡和四歲的金博爾躲在角落裡哭泣,而五歲的埃隆為了阻止他,會打他的後腿彎。他的停手讓我終於鬆了口氣,這時候孩子們還小,他們也許還能夠忘記這些可怕的過去,而我以後只需要忍受他的辱罵就行。雖然我的肉體不再受傷,但他對我的言語辱罵變得更嚴重了。好吧,至少我不用再承受身體上的傷痛了。

之後萊蒂打電話過來詢問我是否有空接模特工作,我終於沒有了瘀傷的顧慮,於是回覆可以。這件事讓我的丈夫大發雷霆。他曾經跟著我去了一場走秀,全程他都站在一根柱子後面盯著我工作。當他到了後臺,看到髮型師正在為我做造型的時候,他差點兒對這個「竟然敢碰我頭髮的人」動手。對他來說,我的一切都應該被他牢牢地把控在手中。

他告訴我,如果我膽敢離婚,他就會用剃鬚刀割開我的臉,並且朝孩子們的膝蓋開槍,這樣我就只能帶著三個殘廢的孩子生活,再也無法從事模特工作。這一切真是讓人毛骨悚然,我沒能早點提出離婚就是因為我真的害怕至極。

而且我不知道我能否離婚。當時南非的法律並不保護女性,男人虐待女人不能構成離婚的依據,也沒有成功的先例。事實上,當時的人們,包括被洗腦的我在內,都有一種觀念:男性對女性實施家暴就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們是男性。

在南非通過「不可挽回的婚姻破裂」的法律的那一年,我告訴自己:「終於可以離婚了。」突然間,逃離的曙光出現在我眼前。

我必須先決定逃去哪裡。我本可以和我母親待在一起,但我丈夫會去找她麻煩,我不能讓她身處險境。之前我們賣掉了我父母家旁邊的週末度假屋,然後在德班附近一個偏僻的地方另外買了一棟房子。我決定帶著孩子們去那裡生活。

很幸運,我還有一個容身之處。處理離婚事宜期間,我丈夫的律師建議他把這套德班的房子劃歸我的名下。

他對律師說:「不,我不會讓她名下有任何東西。」

律師指出他的名下還有一套大房子、一艘遊艇、一架飛機和六輛車。如果離婚過程中出了什麼差錯,並開始走訴訟程式,他可能會失去一切。

而我卻回覆說:「我不在乎,我什麼都不要。」

他問我:「你確定把所有財產都給我嗎?」

我說:「是的,你都拿走。」

他對律師說:「好吧,那把德班的房子給她。」

當這棟房子過戶到我名下時,我的內心終於感受到了一絲絲放鬆。儘管這套房子只付過首付,我每月還需要還三百美元的月供。

但不管怎樣,我現在已不再是弱勢群體。法律條款已經改變,而我和我的孩子們也有了新的去處,這些都可以確保我可以成功離婚。

我對支付抵押貸款也很有信心,因為我還有一點兒積蓄。我的丈夫在娶我的時候是一個窮光蛋,他通過進入電氣工程行業完成了財富積累。儘管我這點兒錢跟他的比起來不值一提,但我認為,只要這筆錢足以支撐我在前幾個月養活孩子們和支付貸款就夠了。

在婚姻存續期間,我的丈夫始終讓我膽戰心驚。現在走到了離婚這一步,我發現自己仍然惶惶不可終日。

離婚結果還沒出來的時候,他出現在德班,拿著一把刀在街上追我。

我跑進鄰居家,她正在廚房裡。

她說:「趕緊去花園,我的朋友們都在那裡。」

他拿著刀跑進來喊道:「把我的妻子交出來。」

我的鄰居回道:「你想喝杯茶嗎?」

後來她告訴我,其實她當時已經被震驚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但她的話起了作用。我的丈夫倒在地板上哭了起來,他說想讓我回到他身邊。

我的鄰居跟我一樣被嚇壞了。在那之後,我拿到了針對他的限制令。

無論如何,我只想擺脫這個人,此時我有兩個律師人選,這兩位也都是我的客戶。一位是比較兇悍的離婚律師,另一位則是房地產律師,我選擇了後者。我不想要一場曠日持久的法庭拉鋸戰,也不想要我丈夫的錢,只要一切儘快結束就好。除了孩子們,我什麼都不想要。

我決定盛裝打扮一番去法庭。我穿上了紅色迷你裙、白色襯衫和紅色高跟鞋,做了好看的髮型,還化了點兒妝。但我母親瞥了我一眼說:「卸掉你的妝,頭髮往後梳,再把你姐姐的舊衣服和平底鞋穿上。」於是我穿著一件很大的花裙子,樸素地出現在法院。

法官微笑著,對我的態度非常輕佻。

他說:「你丈夫真的願意和你離婚嗎?」

我回答道:「他已經簽署了檔案。」

我不能撒謊說他真的想離婚,他也的確不想,但他在協議書上籤了字。

除了孩子們我什麼都沒有要,但法官判決他必須給我他的收入的百分之五,並且支付孩子們的教育、醫療和牙科費用,不過後來他一毛錢都沒有給過。同時,法官裁定,為了孩子,他必須給我一輛四門汽車。儘管他將我的卡車據為已有,而且自己還有五輛豪華轎車,但他竟然找來了一輛市面上最便宜的豐田花冠,車裡沒有空調,而且只有升降車窗。最後他說可以給我一輛捷豹或賓士,條件是每個月都要讓他檢查一次車況。

我知道這是另一種他試圖控制我的方式,所以我選擇了豐田。這輛車對我來說已經夠好了,我可以不再被他打擾,也能開著這輛車去我想去的地方。

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車的確很幸福。

接著,我馬上就投入事業中。營養學在南非很受重視,德班的醫生們高興地把病人送到我這裡,同時我也開始了模特的工作。

為了支付貸款,我一直過得非常拮据。孩子們穿的是校服,因為這比普通的衣服便宜。不管漂不漂亮,我沒有錢給自己添置任何衣服。如果實在有需要,我只能去二手店買衣服。

在開始的幾年裡,孩子們每個月都會去我前夫那裡待一個週末。去的時候我會幫孩子們打包衣服,而在他們回來的時候我卻發現他們手裡空空如也。我不得不每次都又給孩子們重新買衣服。這非常令人煩惱,因為我根本負擔不起。

他這麼做都是故意的。他經常說我會因為貧窮和無力撫養孩子而回到他身邊,為了獲得孩子的監護權,他反覆起訴了我十年。應付起訴花光了我的全部積蓄,但我覺得這也好過每天二十四小時都要忍受他。我情願選擇一次次走進法院,一次次準備文書,以及一次次面對可能失去孩子的恐慌,也不願意在持續的恐懼中生活。

開弓沒有回頭箭。不管多麼困難,都要咬牙堅持,你要知道,一切終將過去,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如果你生活在對另一個人的恐慌或畏懼中,你必須制訂一個計劃來擺脫這個人。如果你發現這段關係只會給你帶來痛苦,你必須盡你所能趕快逃離。我花了太長時間做無謂的等待,等待那個人改變,或者那段糟糕的關係改變。但最後我發現,能改變的只有我自己。

當你真正從一段關係中逃離時,在黎明之前你可能要面臨一段極度糟糕的黑暗期,你可能感到自己孤苦無依,卻不得不咬牙忍耐。我的建議是,試著在孤獨的時候去拜訪朋友、跟家人煲電話粥、看電影、找份新工作,或者搬去一個新的城市。

經濟實力和後勤保障是良好計劃的基礎。你可能需要向朋友和專業人士尋求幫助,因為各種各樣的壓力即將向你襲來,包括經濟、社交等。許多過去因為我的丈夫而對我避而不見的朋友,此時都站了出來。有幾對夫婦甚至提出可以從經濟上支援我,當然,我從來沒有接受過這一支援。

你並不需要一個五年計劃,如果你的計劃過於長遠,這反而會讓你邁出第一步的程式變得十分困難。最重要的是,你得開始行動。不用現在就去關注遙遠的未來,你應該專注於你的下一步。

一旦決定好離開,千萬要確保自己不會被之後發生的任何事擊垮。先充分計劃好第一步該怎麼走,然後再去制訂下一個計劃。

回首每一次的黑暗經歷,我只覺得當時我應該選擇更早一點逃離。在你意識到當下已是凶多吉少、回天乏術的那一刻,那就是你必須做出決定、儘快逃出的時刻,越快越好!

如果這段關係已經讓你如此難過,那麼分開又會有什麼損失呢?如果你已經做出努力,但你的伴侶仍然無法改變,那麼你沒有理由賠上你的餘生,讓自己一直難過下去。

離婚後我非常孤獨,特別是在孩子們去他們父親那裡過週末或度假期間。他曾帶他們去奧地利滑雪,或者去香港和紐約遊玩,而我也不想剝奪孩子們的這些體驗。每一次他都會邀請我,但即便我非常喜歡去新的地方探索,我都永遠無法忘記和他一起旅行是多麼恐怖,這個人可以把一切的歡樂化為泡影。

在任何一段關係中,孤獨都好過恐懼。再沒有比痛苦更加糟糕的事了,孤獨永遠不能將我逼回原來那段不幸福的婚姻中。我寧願過著拮据的日子,也不要每天生活在丈夫的虐待中。豪宅、華服、汽車、飛機、船、農場……我不需要這些伴隨著痛苦的身外之物。

因此,我和我的孩子們從一間小公寓搬到另一間小公寓,我們只能一直吃廉價的花生醬三明治和豆湯。可那又怎麼樣?

我和孩子們彼此相愛,在一起度過了很多快樂的時光,這才是最重要的。

我之所以對你講述我的故事,是因為如果你和過去的我一樣深陷黑暗,我希望你知道,前方永遠會有出路。我也希望你知道,如果你想好好地生活下去,你無論如何都要離開那個讓你受傷的人。我曾整整九年飽受家庭暴力之苦,但一旦我選擇離開,我立馬就覺得烏雲散盡,雲開月明。

無論一切看起來多麼黯淡,前方總有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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