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從一個地方搬到另一個地方的原因。當然,你搬家的理由必須非常充足,因為搬家很辛苦。
為了創業,我母親從穆斯喬搬到了里賈納。與此同時,她也在紐約、芝加哥等大城市學習舞蹈。為了成為一名脊骨神經科醫生,我父親離開了他成長的農場,搬到了里賈納,並在那裡遇到了我母親。當我們全家搬到南非時,因為那些美麗的藍花楹,我父親選擇了比勒陀利亞作為定居地。
我最初搬家是為了學業和工作,後來則是因為需要擺脫眼前的困境。再後來,我想離孩子們更近一些,或者想找到一個讓我快樂的地方。事實上,我開始對搬家變得迫不及待,因為我喜歡探索新的城市、新的國家,學習新的文化。我的雙胞胎姐姐說我的褲子裡或許住著一隻愛搬家的螞蟻。為了接受教育,為了事業的新機遇,為了組建自己的家庭,我的孩子們也曾數次搬家。為此,我也一次次搬家,有時候離他們近一些,有時候遠一些,週而復始。
成年以後,我在三個國家的九個城市生活過。每一次搬家都困難重重,如果需要搬到另一個國家的話更是難上加難。那時,加拿大出臺了一項新的法律,如果我的孩子們想搬到北美,他們可以因為我而獲得加拿大的公民身份。文書往來用了好幾個月,因為我們必須排隊討論文書資料,坐在等候室裡等待回覆,提交一頁又一頁檔案,然後再提交更多的檔案……當我最終獲得加拿大公民身份時,我才被告知,因為我出生在加拿大,其實以上的檔案不必全部準備。
在多倫多的時候,我搬了兩次家;在紐約時我搬了三次。每次搬家我會提前做計劃,只帶那些值得被帶去新家的東西。有一次,我打包了一大堆沉重又佔地方的研究期刊,搬運費貴到令人咋舌。幸運的是,我們身處網際網路時代,現在我只需要帶上一臺筆記型電腦就可以了,因為所有的研究工作都可以線上完成。雖然搬家需要你把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條,但是你也可以藉此擺脫很多你已經不再需要的垃圾——從肉體到靈魂!
我在多倫多收穫了不少快樂和成功,不過孩子們希望我住得離他們更近一些。儘管我本打算在多倫多過完餘生,也從未想過還要搬家,但或許現在是時候制訂一個新計劃了。
不過,搬去美國比以前的歷次搬家都要困難。我父親出生在明尼阿波利斯,於是我去了美國駐多倫多總領事館詢問是否可以移民。和其他兩百名申請人一起等了好幾個小時之後,他們給了我一大堆不僅需要填寫,而且需要獲取證明的檔案。六個月後我再次前往總領事館,在又等了大半天之後,我終於知道了我並沒有獲得美國公民身份的資格,因為我父親在我出生前六年多就已經搬到了加拿大。就這樣,移民的大門對我關閉,我只好轉而申請h1b簽證sup/sup,但是這又花費了我數月的時間。
四十八歲時,為了通過美國的考試,我不得不再次開始自學,同時我也在實踐中學習了更多的生物化學知識。但是,我首先必須忘掉過去一直使用的公制單位,才能去理解英制測量單位sup/sup:盎司、磅、英尺和英寸。你肯定不敢相信掌握這兩個體系有多難,但我的確需要做到這一點,這對我在全世界的演講也會有幫助。
當時我患有嚴重的坐骨神經痛,所以我停掉了所有社交活動。但是,即使痛到只能躺著學習,我還是堅持了下來。事實上,你可以把我這種學習方式看成一種額外的獎勵。令人驚喜的是,我竟然通過了所有的考試。於是我賣掉了在多倫多的診所,搬到山景城sup/sup和兒子們住在一起。
到達山景城之後,我發現那裡既沒有山,也沒有景,更沒有孩子們,因為他們總是在夜以繼日地工作。金博爾甚至不記得我們三個一起待過三個星期。這很合情合理,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停止工作過。
我說:「我需要過自己的人生。我得搬到一個更大的城市,舊金山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時我的預算非常緊張,因為我還沒有開始執業,而且我出售診所的所得應該無法支撐我生活很長時間。
我向金博爾借了車,然後獨自開車去舊金山找公寓。我在美國沒有信用記錄,於是我帶上了銀行擔保的支票,跟其他人一起排長隊,並且穿上全套西裝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體面。但我還是沒有租到房子。最後,我找到了一個房產經紀人,他租給了我一套位於諾布山、傢俱齊全的一居室公寓,並且我可以使用我的加拿大信用卡支付房租。這套公寓對我來說非常合適,因為除了營養學雜誌和書籍,我幾乎什麼都沒帶。後來到訪的朋友們評論說這個房子的樣式有點過於陳舊了,這跟我過去的房子的風格明顯不符,但我不在乎。在那個時期,便宜對我而言是最重要的。而且,這套房子最棒的地方在於一樓有一個圖書室,我可以把它用作我的辦公室。
我又一次開始給醫生們寫信,並嘗試說服他們,讓我來給他們的病人做營養諮詢。與此同時,我在舊金山各地發表演講。作為一個需要開啟市場的新人,我參加的許多活動都是免費的。這些免費活動通常組織得非常糟糕,到場的人也少得可憐,但我並不在乎。對我來說,哪怕有時能碰到一個客戶也好。而且我也明白,你的報酬一定和你在別人心中的形象呈正相關。
我在每次演說前都會列印出我的演講大綱,並將其用於市場營銷。我會把這個郵寄給所有的飲食協會和食品公司,表明我有時間為他們服務,但很少有人對此留意。
重建診所的時間花得太長了。三個月後,我的錢快花完了。我大哭起來,因為我付不起房租了。
我給兒子們打電話,金博爾說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我崩潰到大哭。
他們說:「我們可以幫你付房租。」
我對此並不覺得開心,但他們堅持要這麼做。孩子們解釋說,他們沒有時間花掉掙到的工資,因為他們總是在工作。
我開始尋找一個更便宜、我能負擔得起的地方。田德隆區邊界上的一處房屋是我預算內唯一能找到的住所。房子的周邊環境非常糟糕,走廊又髒又暗,而且帶著臭味。我的孩子們和侄子們都來幫我搬家,一個朋友開了卡車過來,順帶捎上了一張我從同事那裡買的床。我的物品都被搬到了這套單間的小公寓,幸運的是,我的行李很少。